第103章 默契和解

今天，是顧清蓉參加半決賽最後一場比賽的日子。 比賽場地還是在體育城的體育館。這次比賽的成績，是按照三場比賽的總成績來算的。前三名的運動員，就有機會參加全國短道速滑的決賽。 最後一場比賽，對任何一個參加比賽的運動員來說，都非常重要。 一大早，學校就拉了橫幅，祝賀顧清蓉凱旋歸來，取得最佳成績。 上午還有一節課。我走到教學樓的路上，才意識到今天是顧清蓉比賽的日子。 估計，他早就過去了吧。 自從跟顧清蓉分手後，好像大家都不太喜歡在她面前提起顧清蓉，日子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學校的期末考試也快到了，最近的課也不多，大家都在努力學習。 只是沒想到，范思思會在比賽那天來找顧清蓉。 「曾紹。」 這會兒，中午放學的鈴聲剛響，曾紹剛從教學樓裡出來，就被范思思給攔住了。 她轉過身，看到是范思思，皺了皺眉頭。 范思思站在那裡，冬日的陽光灑落在她的髮梢上，形成了一圈閃耀的光暈。 她笑了笑，溫柔又和煦。 曾紹疑惑地走了過去，說：「你想幹嘛？」 「今天是顧清蓉比賽的日子，你不去嗎？」范思思問道。 曾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應該知道，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了就不能去了嗎？」 「有什麼資格？」 范思思笑了笑，但笑容卻沒有到達眼底：「他有沒有資格是另一回事。」 「嗯？」我不明白她今天來跟我說這個幹嘛。 范思思走了過來，最後停在了離她只有幾厘米的地方，附在她耳邊。 「如果你不去觀看他的比賽，難道你不擔心他……」她停頓了一下，威脅地笑了笑：「會生病嗎？」 曾紹猛地睜大了眼睛，狠狠地瞪著她。 「你怎麼可以……」 「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范思思隨意地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在離開之前，我清楚地看到她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她贏了什麼……似的。 * 曾紹去了體育館，在後台找了很久，才找到顧清蓉。 他已經準備好了，等待著進場比賽。 後台門口聚集了好多人，他們擠在人群裡，仰著頭。終於，他們看到顧清蓉和其他運動員一起整齊地走了出來。 他戴著頭盔和護目鏡，運動服後面還有一個「8」號。就算不看他背後的熟悉感，也能一眼在人群中認出來。 許是視線太過灼熱，顧清蓉注意到了朝著這邊的一道視線。 他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裝備，身體頓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了視線的方向，於是，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曾紹。 仿佛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向後倒退，只剩下他和她，相對而立，目光交織，只剩下兩個人。 四目相對，是多日未見的思念和留戀，也是驚喜過後的狂喜。 他以為…… 她不會來了。 她能來就好。 只要她在，那就是他的力量，就是他會竭盡全力去爭取的成就和榮耀。 台上的主持人催促著，比賽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的廣播響起，人群也漸漸讓開，運動員們一個接一個地進入了賽場。 離她越來越遠，顧清蓉在最後的目光中，才清晰地看到她對他說了一句話—— 加油…… * 這場比賽，顧清蓉還是以第一名的成績奪冠，打破了之前的記錄。 這次他以1分15.150秒的成績，超越了之前的1分19.168秒，再次打破了個人記錄。 比賽結束後，顧清蓉滑到終點線，結果被記錄在計時器上，觀眾再次以最熱烈的掌聲歡呼。 全場都站了起來，他的啦啦隊員們放著噼裡啪啦的泡泡球，仿佛整個體育館都在為這個漂亮的成績慶祝。 曾紹坐在觀眾席上，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他可以做到，她一直都相信他的實力，對他的專業。 但是…… 她擔心他會出事。 很擔心范思思說的事情會成真，更擔心在這個狂歡的世界裡，他會像被全世界拋棄一樣，只剩下痛苦和折磨。 曾紹猛地站了起來，朝著場地跑去。 顧清蓉這會兒非常激動。 不僅激動於再次打破了之前的記錄，也激動於取得了好的成績，她更是激動於看到這份榮耀，這讓她感到開心。 只要她好，她喜歡，她開心，那麼他就好了。 * 「顧清蓉！」曾紹跑到他面前兩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顧清蓉立刻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 她很擔心，她一直在仔細觀察他的身體變化，發現除了激動之外，他的情緒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邁開腳步，終於走了上去。 什麼也沒說，他緊緊地、牢牢地把她抱在了懷裡，再也不肯放開。 「曾紹。」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餘音，久久地迴盪在她的耳邊。 你，能來真好。 * 這次，顧清蓉的身體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異常。 在登台領獎之前，曾紹一直在他身邊絮絮叨叨，讓他控制呼吸，控制情緒，不要太過激動。 如果真的想吃，就先忍著，試試她之前教他的呼吸方法，緩解一下情緒。 第一次，女孩在他的耳邊這麼囉嗦，顧清蓉的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心情似乎很好，一直盯著她看，什麼也沒說，卻極盡溫柔和深情。 終於，顧清蓉上台領獎。 似乎是第一次鼓起勇氣，這次他比上次更有經驗，也沒有讓他那麼激動和害怕。 這次，他更冷靜了，身體也沒有感到任何異樣，很快就順利地完成了領獎的過程。 * 比賽結束後，顧清蓉換上了便裝。 原本他需要坐校車回學校，但他跟周欣報備了一下，說是有事，自己回去了。 顧清蓉從後台出來的時候，曾紹就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等著他。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去。 之前兩人分手時的陰霾，似乎也隨著這次她來觀看他的比賽而一掃而空。 分手後好像很久沒見了，因為她這次來了，給了他很大的鼓勵，也緩解了他多日來的思念。 他還想再抱抱她，但畢竟他們現在不是戀人了，然後他控制住了這個衝動。 「曾紹。」他站在她面前。「你能來看我的比賽，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勵，我很高興。」 曾紹的瞳孔顏色震驚了我，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們沒有去任何地方，而是一起坐地鐵，然後坐公交車回學校。 上了公交車，人很多，擠在一起。 顧清蓉伸出手，扶著前面的柱子，虛虛地抱著她，防止她因為剎車而摔倒。 車裡很吵，人也太擠了，一股汗味撲鼻而來。 曾紹皺了皺鼻子，最後捂住了鼻子，抬頭看向顧清蓉，才發現他一直低著眉眼，盯著她看。 她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 今天，她來觀看他的比賽，他們似乎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可以複合。 但她今天來這裡，並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擔心他在賽場上的病情。 當他們終於下了車，往學校走的時候，曾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顧清蓉。」她說，「有人知道你的病情。」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她，眉頭緊鎖，有些尷尬。 最後，他問道：「誰？」 她說：「你的同學，范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