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當你長大後，你會失去它

胖子詹星點了他們的餐。每份餐都不貴，但也不便宜。對他來說，這可是個大出血。 上次比賽贏來的獎金有兩萬多，大部分都捐給了林子，小部分留著當生活費。 現在，他的生活費開始捉襟見肘，琢磨著得找個兼職了。 顧清蓉回到宿舍，把餐都分給了室友們。顧子摘下圍巾和外套，坐在書桌前。 室友們窸窸窣窣地吃著飯，大家都不說話。整個宿舍裡只有偶爾傳來的電視劇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顧清蓉在書桌上掛了一盞白熾燈。燈光是冰冷的白色。櫃子底下擺著一排排的獎盃和證書。 那些都是他在很多短道速滑比賽中贏來的獎盃和證書。 那是他的榮譽，他的驕傲，他的自豪，也是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每一次比賽，他的名字都會出現在前五名的排名裡，但這次，因為他，他錯過了這次比賽的獎項。 燈光柔和地灑在他的半邊臉上，立體的五官切割著光線。半邊臉是陰影和黑暗的投射。 他累了。 真的好累。 顧清蓉眯起眼睛，燈光柔和地灑在他的眼皮上，鋪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他從旁邊書架的小夾層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很小，上面是兩個人，一個女人和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男孩。 他輕輕地用手蓋住它，輕輕地撫摸著。心裡的委屈似乎被治癒了，溫暖了他的全身。 「媽。」他輕聲叫道。 但當聲音出來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不應該喊出來，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發現。 特別是，他記得這張照片是他的母親，陳女士，在他五歲和六歲生日那天，帶他去遊樂園，在照相館裡拍下的母子合影。 那時候他剛滿六歲，從那以後已經過去了16年。記憶都老了，但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媽媽特意請了一天假，陪他去遊樂場。 至於為什麼他的父親顧學仁沒有陪他，他小時候不明白。他以為是父親工作忙，但他沒想到…… 他的父親婚內出軌，導致他與母親離婚。他被判給了顧學仁。他的母親心碎，獨自去了國外，飛往法國，那是他小時候沒有交通工具可以去的地方。 離婚前的幾年，他的母親會在固定的時間回來探望他。直到成年的18歲生日，他的母親才回國最後一次看他，和他一起度過了一個成人的生日。 沒想到，他的母親在離開前對他說：「小蓉，媽媽在法國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很愛我，很照顧我，對我非常體貼的叔叔，還生了一個妹妹，今年四歲。她很可愛，總是喊著要見你，見你哥哥。但畢竟她太小了，不能坐長途飛機，所以我沒有帶她來給你看看。」 說到這裡，陳女士抓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對他的愛和不捨，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這些年，媽媽對不起你，沒有在你身邊照顧你。你現在18歲了，是個大人了。」停頓了一下，「媽媽以後不能經常回來看看你了。」 從那以後，他的母親再也沒有回來。 而他，徹底變成了一個無法融入母親生活中的孩子。 他之所以選擇短道速滑，也是出於私心，因為他想進入國家隊。這樣一來，就有希望參加2022年北京冬奧會，為國家爭光，贏得金牌。到時候，來自很多國家的記者都會採訪他，他就有機會面對全球媒體的鏡頭，說出他一直想說的話——他想再見一次他的母親。 胖子詹星吃完飯收拾垃圾的時候，突然看到顧清蓉的情緒不太對勁。 陳申正在看綜藝節目，被胖子詹星撞了一下胳膊，摘下耳機，看著胖子，用嘴巴無聲地問他：「幹嘛呢？」 胖子指了指顧清蓉，小聲說：「他不太對勁。」 陳申立刻關掉手機界面，轉過身，瞥了一眼顧清蓉。 顧清蓉坐在一個比較偏僻的方向。從他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顧清蓉的側臉和高高的鼻樑。 就在他們想問的時候，陳申突然看到顧清蓉的臉頰上滑下了一滴眼淚。 因為距離的原因，他們看不清楚，但因為光線的折射，反射出一絲淡淡的光，他們看到了。 陳申和詹星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兩個人互相推搡，都想讓對方去安慰他。 在他給了他們兩個一個無聲的OK手勢後，林一芳站了起來，拿著他的筆記本電腦。 「小蓉蓉，你之前跟我說過，想讓我幫你調查一下網路上造謠你和過去戀愛的博主，你還記得嗎？」林一芳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問道。 許是害怕自己的脆弱被室友們看到，顧清蓉聽到聲音後，瞬間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淚水，迅速把照片塞進了夾層裡。 「嗯。」顧清蓉沒有回頭，而是深吸一口氣，緩解了一下情緒，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抓了抓自己，看向林一芳。 林一芳的目光迅速掃過他的臉，發現他的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 他收回視線，把電腦轉向顧清蓉，說：「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在學校貼吧和微博上……」 擔心顧清蓉不記得是哪個人，林一申又補充了一個特別的描述：「上次你在微博上看到一個博主，發了一篇博文，說你和曾紹在戀愛，給你編織了一段美好的校園戀情，你還記得嗎？」 顧清蓉皺了皺眉頭：「記得。」 「她是我們A大的新生，一個女孩，還是學醫的。看來她還是個掛科的同學。我從很多人那裡了解到，這個女孩的文筆比較好，平時很喜歡寫作。寫的是一些校園學生之間的八卦，尤其是愛情。像你這樣出名的男神，她特別喜歡挖你的新聞點。你和曾紹的小學妹關係很好，所以她就發揮了她的腦洞，給你編織了一出愛情劇。」 顧清蓉皺著眉頭，仔細看著電腦上那個女孩的微博號。 她最近給他和曾紹編織了一篇浪漫約會的博文。 林一芳繼續說：「這個女孩靠這些博文來吸流量，以此來提高自己的名氣。都是捏造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給你她的聯繫方式，或者提供她平時去哪裡吃飯，在學校哪個地方出現。你可以拉黑她，讓她刪除這些博文。」 顧清蓉一直沉默著。 良久，他的眉頭鬆開，看著林一芳說：「你給我一份她每天在學校出現的時間和地點的表格，到時候我會去見她。」 「OK！」林一芳當晚就給了他一份關於那個女孩的完整追蹤表格。 顧清蓉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雖然林一芳平時有點八卦，但他做調查還是很有天賦的。 看到顧清蓉的情緒好轉，他們三個人偷偷地互相比了一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