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顧清蓉是變性人？
顧清蓉打開手機，登錄了自己的灰色微博，搜索了那個微博博主的ID。那篇文章被掛在了博主的主頁上。剛才在林一芳的電腦上沒仔細看，現在點進去，就能看到自己了。文章充滿了新媒體風格，堪比微信上很多八卦微信公眾號發的小文章，無非是拿了幾張他和曾紹一起走路的照片，大肆分析兩人的關係。照片裡沒有一張是曖昧的。最後，博主甚至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力，編了幾萬字的甜寵文，寫他和曾紹的愛情故事。文章的結尾，她甚至忘了腦子，寫了顧清蓉和曾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因為認識顧清蓉的父親，也就是顧學仁現任校長，新生報到那天，校長讓顧清蓉去接曾紹，幫她拿行李，以此來促進他們之間的感情。想想顧清蓉，一個能把女生凍死在百米之外的冰山臉男神，很少有緋聞。他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女生這麼好？只有一個答案——他們早就相愛了。她編織的是一個美好的校園愛情故事，但與現實相反，他佩服博主的想像力，不做編劇真是浪費了。顧清蓉退出了微博，按滅了手機螢幕，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或許，曾紹是個值得他信任的人。*
因為新生太多，很多事情需要安排落實，還要為新生準備軍訓。辛苦了這段時間，學校終於確定了軍訓的時間，一個星期後。「過段時間，軍訓的時間就定了，下週五開始。我們要不要買點東西準備一下？」蘇小曼正在收拾東西。「大太陽，曬黑可不好。我們買個好看的水杯，再多買幾瓶防曬霜。」曾紹正在看課本。蘇小曼點點頭，轉頭看著她，發現她在看什麼，湊過去問：「你在看什麼？」
「我們的專業課本，軍訓結束後就要正式上課了。我得把所有的課本都預習一遍，到時候上課才不會太吃力，也能很快跟上。」
蘇小曼撇撇嘴，朝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考進理科的第一學霸，這麼努力，讓我們這些凡人可怎麼活啊？」說著，她嘆了口氣：「高三的時候，老師就跟我們說要好好學習，奮鬥一把。只要考上大學，就可以放鬆了，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怎麼談戀愛就怎麼談戀愛。結果，你看，上了大學，又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哪裡容易啊？！」
說完，她朝枕頭上捶了一拳。曾紹被她逗笑了。「你也可以選擇放鬆啊。」
「選個鬼！我根本就不喜歡學醫，都是家裡逼著學的。既然選了，就得好好學，不能浪費這四年。不然，專業技能不行，連前三甲的醫院都進不去，到時候我媽得剁了我。」
「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開一家跆拳道館嗎？」
「話是這麼說，技多不壓身嘛，學醫也不耽誤我練跆拳道。」蘇小曼托著枕頭，下巴擱在上面。「現在新聞上很多醫療糾紛，我練了各種功夫，哪個病人和病人家屬敢欺負我，我就用擒拿術把他撂倒在地，讓他哭爹喊娘。」
曾紹笑了笑：「來吧，如果以後有緣分，我們一起去同一家醫院，到時候你就可以保護我了。」
「OK。」蘇小曼站起來，像哥兒們一樣勾住她的肩膀。「所以，現在你要討好我。」
「怎麼討好？」
「請我吃飯。」
「滾。」
「……」蘇小曼摸了摸鼻子。「小寶貝，不要這麼殘酷嘛。你不知道我最近窮得都快吃不上飯了。」
「算算我請你吃了多少次飯了？」
「我沒錢……」
「你爸媽每個月給你的零花錢也不少吧？這才月初，怎麼會沒錢？」
「我……」蘇小曼猶豫了一下。「你要是不告訴我實話，你就要餓肚子了。」
「我……資助了一個小女孩學跆拳道……」
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把她拽下來問：「怎麼回事？」
「那個女孩是我高中的時候，跟我媽去貧困縣遇到的。她家裡有八口人，一個奶奶，父母，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家裡很窮，而且重男輕女。她上初二的時候，家裡就希望她初中畢業後就出去找工作掙錢，好補貼家用。但她的成績特別好，尤其是體育方面，比其他同學都厲害。我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她正在家裡做飯，灰頭土臉的，牆上貼滿了獎狀，地上擺滿了她自己做的運動器材，但都是木頭做的。她說她很喜歡電視上的功夫，很想學，我就建議她學跆拳道，這樣以後有人欺負她的時候，她就可以反擊了。」
她很驚訝，知道她媽媽是某個地方的幹部，但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經歷。蘇小曼繼續說：「我媽盡力勸說她的父母，讓她去上高中，盡力考大學。只要考上了，家裡的經濟條件就能慢慢緩解。她還說，她家是他們扶貧的對象，國家會給他們支持，免除貧困戶孩子的學費。她父母還是堅持不讓她讀。還是因為她成績優異，考上了縣城裡一所很好的高中。在老師和我的媽媽的勸說下，她才終於答應下來。現在她應該是大二了。聽說她學校附近有個學校，我就想匿名資助她。等手續下來，我每個月都會把零花錢的一半轉給她，讓她好好學習。」
「所以，現在已經資助了嗎？」曾紹問。「嗯。」蘇小曼聳了聳肩。「所以我每個月都很窮。」頓了頓，「哦，不，我得去找一份兼職賺點錢。」
曾紹沉默了。良久，她問：「蘇小曼。」
「嗯？」
「我幫你分擔一點。」
「什麼意思？」
「你每個月給她多少？」
「兩千，如果她花的話，可以當生活費。」
「那你出一千，我出一千？」
蘇小曼震驚了，開始仔細打量她。她用兩根手指摸著下巴，眯著眼睛問：「你確定？」
「OK！」
蘇小曼猛地把嘴角揚起，興奮地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差點把她勒死。「所以。」曾紹嘴角一勾，一切都好像有了意義，「你以後就別想著找藉口讓我請你吃飯了！一兩次就算了，你都啃了我一個星期了！」
「……」蘇小曼在她的小臉上深深地印了一個熊吻。「放心吧，等本小姐一夜暴富，一定『養』你！哈哈哈哈！」
*
學校的超市很大，裡面什麼東西都有。正好要軍訓了，宿舍的姐妹們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準備一下。安小春她們倆有事出去了，宿舍裡只有曾紹和蘇小曼，於是她們提議去食堂吃完飯，再去超市。吃完飯，來到超市，發現門口的收銀台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蘇小曼抬手扶額，看了一眼：「我的天，排這麼長的隊，大家都選擇在這個時候買東西嗎？」
「可能是最近新生比較多，再加上軍訓，要準備很多生活用品，所以人就多了。」曾紹說。「那我們趕緊進去吧。」蘇小曼拉著曾紹的胳膊，拼命往裡鑽。她們要買的東西不多，所以只拿了一個籃子，走到貨架旁。感覺世界真小，學校也真小，來逛個超市都能碰到顧清蓉。「咦，那不是顧清蓉嗎？」蘇小曼的聲音很大。她怕被發現，拉了拉蘇小曼的手，躲在貨架後面。「你幹嘛？躲著你的學長幹嘛？」蘇小曼不滿意。「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就乾脆不回了。」
「我突然發現，你好像挺怕見顧學長……哎，他要去哪兒？」這時，蘇小曼的注意力完全被顧清蓉吸引了。顧清蓉站在牙膏牙刷區，低頭仔細看著上面的字。他身邊沒什麼人，只有兩三個男生，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也是學生會的。男生逛超市，吃完飯帶三個男生，而不是女生，有點奇怪。
在蘇小曼的疑惑中，顧清蓉突然彎腰，鑽進了旁邊的貨架區，而旁邊的貨架區是……衛生棉。「噗，顧清蓉跑到衛生棉區幹嘛？ 」蘇小曼忍不住笑了出來。曾紹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注意點。蘇小曼趕緊憋住笑，閉上了嘴。「那邊應該還有別的東西吧？」曾紹問。「沒有。我只是路過，看到了。」
「那他在那裡幹嘛？跟了幾個男生？」
「要不要過去看看？」蘇小曼指著前面問。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彎腰逃跑，躲在貨架後面觀察。只見顧清蓉站在眾多品牌的衛生棉前，眼睛來回掃視，似乎不知道要買哪個牌子，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他問旁邊的男生：「你們買什麼牌子的？」
一個瘦瘦的男生也犯了難：「我，我……沒用過。」
這時，推銷員走了過來，看到幾個大男人站在那裡，愣了一下。但秉持著職業道德，推銷員還是上前介紹：「幾位同學有什麼需要嗎？」
顧清蓉：「……」
曾紹對他越來越疑惑了。一個大男人來買衛生棉幹嘛？難道是……給女朋友買的？當然，她的想法還停留在理性且高度可能的範圍內，但蘇小曼的想法就更驚人了——
蘇小曼：「顧清蓉不會是……」
「什麼？」我有點緊張。「變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