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想來世成為別人的兒子
過去,我希望顧清蓉能答應她的治療方案,幫助他。但這件事剛開始的時候,她很勇敢,無所畏懼,因為她對情緒性進食障礙了解不多。但當這些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顧清蓉答應了她最初的治療方案,現在她卻有點膽怯了。膽怯的原因有幾個。首先,她對情緒性進食障礙的了解還不夠透徹,想要了解更多,就必須閱讀無數的醫學案例,與更有權威的醫生交流,交換經驗。這很難實現,因為顧清蓉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秘密。其次,她還是醫學系的新生。雖然她從小就接觸了父親,但從未有過臨床經驗。她在很多方面都還是個新手。正因為她太過在意,所以在面對顧清蓉的承諾時,才更應該謹慎選擇。那天晚上,曾紹沒有直接答應顧清蓉。顧清蓉似乎也不著急。在她給他敷了冰袋後,她默默地鑽回了被子裡。兩個人再次躺在各自的床上,看著昏暗的天花板。很久之後,顧清蓉只說了一句話:「都過去了。」
「嗯?」她回覆道。這時,外面的雪漸漸變小,風也隨著雪變小,輕輕地吹著。玻璃窗隔絕了外面的聲音,房間裡非常安靜,彷彿只能聽到兩個人微弱的呼吸聲。「你不必急著回覆我。」最後,他說。我以為他會對她說很久,但她期待了很久。除了這句話,她再也沒有聽到他後面的聲音。第二天,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房間。正好昨天的前台接待員從電梯裡出來,撞上了他們。接待員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眉毛,笑了笑,上前說:「早上好。」
我不知道昨晚的雪和冰敷有沒有效果。顧清蓉的臉部症狀好多了,昨晚敷了冰袋後也沒有那麼紅腫了。今天早上,他的臉已經恢復正常了。此刻走出去,顧清蓉已經露出了全臉,只戴著他昨晚戴的漁夫帽。雖然這個小妹妹是第一次見面,但同時和顧清蓉一起走出房間,迎面撞上熟人,還是很尷尬。曾紹僵硬地走著,雙手抓住單肩包的肩帶。就像一個小孩子被父母抓到和同學在外面過夜一樣。他緊張地低下頭,局促不安地稍微躲在顧清蓉身後。她躲起來後才反應過來。咦?她為什麼要躲起來?她現在是個大人了!更重要的是,她和顧清蓉昨晚什麼壞事都沒做。充其量,他們只是在同一個宿舍裡睡了一晚。顧清蓉抬頭看著接待員,回覆道:「早上好。」
「昨晚睡得好嗎?」接待員走到他們面前,看著他們,笑著問。也許這是第一次真正看到顧清蓉的全臉。她很驚訝,感嘆道:「這次我正好早上來,才看清楚你的臉。」
顧清蓉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說吧。」她看著曾紹,眼神有點曖昧,「你們應該是大學生吧?現在的學生,長大了談戀愛,還擔心被父母發現,躲躲藏藏的。其實我覺得沒必要。這是青春的美好時光。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就好好把握,談一場甜甜的戀愛,可能會給自己留下美好的回憶。」
聽了這話,曾紹知道對方誤會了。「我們不是……」曾紹上前,正要解釋什麼,卻被顧清蓉伸出的手阻止了。她很疑惑,抬頭看著他。顧清蓉真的很高。她站在他身邊,只到他的肩膀。這時,從她的視線看過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嘴角彎起,眉眼彎起,笑著,聲音也比平時更柔和。他說:「好的,謝謝,姐姐。」
曾紹:「???」
走出酒店,顧清蓉的心情莫名地好,腳步輕快,嘴角上的笑容從未卸下。他的長腿,一步,她要走兩步才能追上。雪下了一整夜,鋪滿了街道。環衛工人很勤勞。他們一大早就開始掃雪,把街道上的雪掃到兩邊,防止行人滑倒。日出的光芒正穿透東方的地平線,急切地探出頭來,拂去了整夜的濕冷,帶來了溫暖,就像迎接黑暗盡頭的光芒。它讓人心情愉悅,就像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顧清蓉走得很快,露出了整張臉,迎著帶有濕意的涼風。他的長腿走得很快。另一方面,她只能一次跑兩步,追趕他。離學校不遠,只有一公里。他們沒有坐公車,一起走了回去。「顧清蓉!」曾紹叫了他一聲,「你吃了什麼興奮劑?為什麼走這麼快?等等我!」
這時,顧清蓉突然停下了腳步,站直了身子,拉緊了單肩包的肩帶。曾紹剎車不及,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她撞得眼前一片星星。她揉了揉頭,正在抱怨:「顧清蓉,你在幹什麼?為什麼又停下來了?」
話音剛落,她就探身越過顧清蓉。視線沒有被顧清蓉的身體擋住,而是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在顧清蓉前方幾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那人戴著一副銀色眼鏡,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顧清蓉,緊繃的嘴唇線條顯示著對方隱忍的怒火,臉頰也垂了下來,非常嚴肅。曾紹愣住了,虛弱地喊道:「顧、顧校長……」
顧學仁輕輕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染上了怒火。當他看著她時,絲毫沒有減弱。過去溫柔和藹的形象,在那一刻似乎崩塌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顧學仁這樣看她,彷彿她做了什麼錯事,或者被他誤解了。她是不是把顧清蓉帶壞了?兩個人筆直地站在人行道上,不時有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看到他們三個人面對面,彷彿在對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時,曾紹覺得她和顧清蓉很像高中就早戀,被父母抓到的孩子。瑟瑟發抖地等待著跌落。但顯然,顧學仁此刻的憤怒似乎並不是指這個方面。「顧清蓉。」顧學仁冷著臉,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問道。顧清蓉只是溫柔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拉著曾紹的手,向前走去。當兩個人擦肩而過時,顧學仁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各種怒火。他直接抓住顧清蓉的手腕,狠狠地打了他的臉頰一巴掌,發出「啪」的一聲。顧清蓉被打得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面對顧學仁的耳光,他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眼中沒有憤怒,而是染上了一種更冷的寒意。曾紹被這幅景象嚇壞了,直接站在顧清蓉面前,問道:「顧校長,你為什麼無緣無故打人?!」
「哼!」顧學仁幾乎咬牙切齒。「昨天在省短道速滑比賽中,他無視了在場的觀眾和其他運動員,無視了競爭對手的面子,無視了他的教練周欣多次處理爛攤子的辛勤付出,又一次!又一次!逃離了比賽?!」
顧學仁也被這一系列的事情激怒了,他的怒火越來越大,直接在人行道上斥責顧清蓉。「顧清蓉,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既然你不喜歡學醫,我也不能勉強你。既然你喜歡學習建築設計,我就讓你去。選擇短道速滑,成為一名運動員,是你自己的選擇。既然我不能阻止你的選擇,我就讓你去。但你怎麼對待它?!你一次又一次地逃離比賽場地。你為什麼要逃跑?你對自己在做什麼有任何想法嗎?!你考慮過學校、教練周欣和我嗎?!你丟了很大的臉!」
他仍然斥責道:「你以前在頒獎過程中逃跑,但你昨天甚至沒有參加比賽就逃跑了?!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是一場省級比賽,關係到整個A大的聲譽和名聲。你這樣對待它?!昨天大家都找你,但你躲起來,消失了一整夜。你到底去哪裡了?甚至不給個聯繫方式?教練周欣又得跑去向競爭對手道歉。你有沒有責任感?!」
顧學仁劈裡啪啦的斥責,就像一塊堅硬的石頭,一塊一塊地砸下來,擊中了曾紹的心。明明罵的是顧清蓉,但她卻感同身受,感受到了顧清蓉的脆弱、無助和悲傷。她看著顧清蓉,發現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辯解一句。就像一個從小就被對方語言侮辱的傀儡。
它已經失去了人的靈魂,只剩下軀殼。又一次,就像這些鋒利的刀子,一次又一次地刺進了他的心臟。血已經乾涸,他麻木了。隨著顧學仁的斥責聲逐漸減弱,顧清蓉的眼中染上了各種冰冷,像是不曾受傷的行屍走肉。「顧校長,其實顧清蓉他……」曾紹很想解釋,卻被顧清蓉攔住了。或許,她現在的解釋也無濟於事。顧清蓉的秘密,連他的教練都不知道,更別說他那個冷血的父親,只知道顧及自己的面子和學校的面子。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他的秘密,此刻說出來,只會傷了他的心。於是,曾紹放棄了。「你說完了嗎?」顧清蓉冷冷地盯著顧學仁。「你……」顧學仁見他毫無悔意,也怒了,還想再開口。這次,顧清蓉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緊緊抓住,加大了力氣。顧清蓉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顧學仁,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來管我的事。短道速滑是我最喜歡的運動,也是我的夢想。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会放棄。」
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不想比完賽嗎?我不想站在領獎台上,接受萬眾矚目的頒獎嗎?我不想得到別人的掌聲和鮮花嗎?不!我想,真的很想,非常想!但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你從來不關心我。你只會羞辱我,從小就對我進行言語虐待。」
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染上了恨意:「顧學仁,有時候我真的很恨,非常恨你!我在想,如果我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那該有多好?」
「啪」,顧清蓉的臉上又挨了一巴掌。顧清蓉的兩邊臉頰都開始發紅,嘴角滲出了血絲。曾紹皺著眉頭,慌了神,大喊:「顧清蓉,顧清蓉!不,你不要這樣!你流血了!」
這時,她把顧清蓉護在身後,聲音哽咽:「顧校長,我求你,不要再打他了,不要再打了!他有難處!」
最後,顧清蓉沒有理會身後的呼喊,和氣得跳腳的顧學仁,顧自拉著,快速離開了。他們走向學校。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容身的地方。學校?那只是顧學仁控制他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