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飲盡悲傷
那天我離開醫務室的時候,沒得到她那個問題的答案,「妳想讓我假裝跟妳是情侶嗎?」
因為顧清蓉最後…沒回她。
然後她就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宿舍,才知道安小春跑去她姐姐家玩了,李雲雲下午下課後跑去打工,因為今天是休息日。
蘇小曼從道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宿舍門一打開,一股酒味就撲鼻而來,伴隨著室內暖氣,像是在燃燒。
她在想宿舍裡是誰在喝酒。進了宿舍,關上門,就聽到陽台上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小曼走過去,透過陽台的玻璃門,看到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看背影明顯是曾紹。
這傢伙在宿舍裡喝酒!
蘇小曼點了把火,打開玻璃門,正要質問她,卻被發現了——
「妳、妳、妳怎麼了?」蘇小曼趕緊在她面前蹲下,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心裡怦怦直跳。
再環顧四周,有三個空掉的雞尾酒瓶。
曾紹的眼睛很紅,好像哭過一樣。臉也因為喝酒而紅了,眉頭緊鎖,深紅色的嘴唇嘟囔著,看起來委屈又可憐,超可愛的。
雞尾酒的度數很低,所以她喝一瓶不會醉,但她在這裡喝了將近四瓶,低度數讓她有點微醺。
「等等,妳怎麼了?」蘇小曼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擦掉她嘴角的淚痕,臉上滿是心疼。
曾紹眼神迷濛,聽著聲音,這才把視線從外面還沒融化的雪和冰上收回來,落在了蘇小曼身上。
她知道自己沒醉,頂多只是有點微醺,頭有點重。
但看到蘇小曼,一股委屈突然湧上心頭,嘴巴瞬間就垮了,抱著她就哭了:「小曼,我好委屈。」
「委屈?妳怎麼了?」
「我…」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尤其關於顧清蓉的事。
「沒事,我今天看到一則新聞。」曾紹過了一會兒,沒告訴蘇小曼真相,「我看到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得了癌症,家裡又不富裕。而且,在她被診斷出這個病之前,爺爺也得了重病,家裡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去給他治病了。結果,她孫女又生病了。女孩的爸爸在街上崩潰了,喊著為什麼老天爺對他們家這麼不公平…」
「所以妳哭了?」蘇小曼很震驚。「妳家是醫學世家,怎麼看到這些就哭了?」
「為什麼不能哭?我也會有感覺的好不好!」曾紹委屈地站起來。「這讓我想起了之前的林子,也是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看著她,也不是因為這個才哭成這樣的。
雖然她覺得可疑,但既然她這麼說了,蘇小曼就沒再繼續追問。
「小曼,妳根本不知道!」曾紹漸漸開始胡言亂語,「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連自己生病了都說不出口!他們…總是藏著掖著,總覺得只要藏起來,就會消失。有很多身不由己。但又能怎麼樣呢?生病了就要治啊!病不能拖,越拖越嚴重。如果能早點治好,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到最後,拖啊拖啊…」
蘇小曼總覺得她說的好像是她,但又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蘇小曼把她扶起來,敷衍地說:「好啦好啦,妳可以治好他們的。在治好他們之前,我們要保證自己的健康,對吧?妳大半夜的跑到陽台吹風喝酒,蘇管阿姨看到不得罵死妳!來,外面冷,我們回屋裡去。」
蘇小曼半抱半拉地把她弄回了宿舍。
最後,她被拉到椅子上坐下。
幸好曾紹這小身板,她跆拳道黑帶練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練的,所以很輕鬆地就把她弄回來了。
「好了,洗洗睡吧。」蘇小曼拍拍手,正要轉身回陽台幫她收拾空瓶子,突然,她抓住了她的腿。
蘇小曼掙脫不開。
「妳…」
「小曼,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曾紹說。
蘇小曼沒掙脫,就任由她抓著,點點頭:「嗯,問吧。」
想想她蘇小曼,跆拳道黑帶,性格開朗活潑。每次參加跆拳道比賽,都打得很用力,很有勁兒。在女生眼裡,她是哥哥,在男生眼裡,她也是個男人。
很多人說她活得像個男生,沒有女生的溫柔。
她不這麼認為。
看看她現在對她有多溫柔。看到她這樣,她心疼,整顆心都軟了。
「妳覺得一個人對妳很坦誠,是欺騙妳嗎?」曾紹抬頭問道。
蘇小曼滿頭問號。「妳說的這話有歧義嗎?」
「怎麼說?」
「既然都向妳坦白了,怎麼會是欺騙?什麼是欺騙?欺騙就是讓妳的努力和感情付諸東流,而且是在妳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妳覺得這個人很假,假到妳覺得噁心。」
曾紹呆呆的,陰鬱的心情好像被拂去了,好了一些。
她鬆開手,對蘇小曼說:「那去洗澡吧。」
用完就丟。蘇小曼捏了捏她的鼻子,裝作要喝的樣子:「用完就趕我走,妳有沒有良心啊?」
「痛,痛…」醉意被痛感緩解,曾紹捂著鼻子。「妳不是剛從道觀回來嗎,一身汗臭。」
蘇小曼沉默了片刻,盯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我們是朋友。如果妳真的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曾紹翻了個白眼,點點頭:「OK。」
「所以,妳今天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
「嗯,我去洗澡了。」頓了頓,蘇小曼指著陽台上的酒瓶罐子。「既然妳醒了,記得把垃圾收了。」
曾紹不滿地撇撇嘴,最後還是很不情願地跑去收拾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