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父親與兒子之間的僵局
朱風鳴才走到後門拿快遞,結果就撞見了曾紹和顧清蓉抱在一起的畫面。
他們是情侶,做點抱抱親親這種親密動作很正常,但這裡是學校啊,就不能低調點嗎?!
當然,朱風鳴也只是出聲提醒一下,畢竟學校裡人多,而且顧學仁可是顧清蓉的父親,校長欸!顧清蓉難道不怕這樣被校長知道嗎?
聞言,顧清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沒理他,顧自抓著曾紹的手,就往學校食堂走。
又一次,成了三人行,一起吃了晚飯。
吃飯的過程中,明顯能感覺到顧清蓉心情低落,全程板著臉。
曾紹看了看朱風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朱風鳴疼得不行,怒視著她。曾紹則眨了眨眼,示意顧清蓉跟朱風鳴道歉。
他不知道顧清蓉跟她爸的關係這麼差,只是覺得顧學仁,身為A大的校長,一直忙於學校事務,很少關心顧清蓉。
當然,顧清蓉現在也成年了,根本不需要他管。
朱風鳴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但既然要他道歉,他也乖乖照做。
「顧清蓉。」朱風鳴大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可能說錯話了,你別介意啊。」
顧清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轉向了對面的人。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曾紹。
顧清蓉頓了頓,收起了陰沉的臉,勉強扯了扯嘴角:「對不起。」
曾紹愣了一下:「你幹嘛要道歉啊?」
「顧學仁的確是我爸,但我跟他沒什麼關係。你們在我面前提到他沒關係,但我做什麼事都跟他無關。自然,任何面子或自尊都不會影響到他。」
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當然,他也不會在乎我怎麼想,怎麼感受。他只在乎他自己,我幹嘛要為了他委屈自己?」
早就聽說顧清蓉跟他校長老爸的關係不和諧。很多人都覺得顧清蓉脾氣古怪,每天都板著一張臉,陰沉沉的,走過的路人都躲著走。
他做事情很嚴肅,很嚴格。身為學生會主席,也是極度嚴格。誰要是做錯事,指出了問題還偷懶、嬉皮笑臉、不知悔改,他就會發火。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他脾氣不好,陰沉。
聽到這話,朱風鳴笑了:「我們都長大了,還要什麼監護人啊?既然你不需要,那就沒必要在意。」
是啊,他都長大了,監護人的面子和自尊,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血緣關係,顧清蓉根本不想見到顧學仁。
然而,這世上十之八九不如意,總有那麼少數的事情能讓你開心。
朱風鳴吃完飯後提到了顧學仁,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
*
三人吃完飯,從學校食堂出來的時候,腳步猛地停住了。
顧學仁站在學校食堂外的槐樹下,靜靜地等著他。
朱風鳴提前走了。
曾紹看向顧清蓉,臉上寫滿了擔憂:「要不我先……」
顧清蓉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走,但視線還是落在了不遠處的顧學仁身上。
曾紹走到顧清蓉身邊,慢慢走下台階,來到了顧學仁身邊。
顧學仁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上。
跟之前的態度相比,這次顧學仁的態度好了那麼一點點。視線終於落在了顧清蓉身上,沒有直接開罵,也沒有一把拉開顧清蓉的手。
「顧清蓉,我們談談。」顧學仁說道。
*
學校裡的甜品店。
顧清蓉和顧學仁面對面坐著,而曾紹則站在外面,在槐樹下等著他。
他們父子倆的關係,就像是被雨水侵蝕的爛石頭。雙方都沒有妥協,也沒有互相理解。一旦碰面,就會擦出火花。
「清蓉。」顧學仁緊盯著他,語氣開始放軟。「這些年,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跟你媽離婚,恨我們沒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也恨我之前對你的疏忽。但爸希望你能理解,當時我和你媽之間的情況……」
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顧學仁的眼睛開始泛紅。「那時候,我們真的沒辦法,每天都在吵架。我們都在互相指責,從來沒有放軟態度,妥協過。最後,她開始覺得我在外面有人,所以她就忽視了我的家庭,在精神上不再屬於這個家。」
顧清蓉冷笑:「我媽說的難道不對嗎?你外面不是有人嗎?」
「沒有!」顧學仁直接否認。
「沒有?如果沒有,你們為什麼總是吵架,最後還打起來?」
「爸那時候事業剛起步,剛升任學校校長,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你也應該知道,我一直沒賺多少錢。可能你媽在這方面有些抱怨。」
「沒有。」顧清蓉苦笑著搖了搖頭。「媽不是嫌你賺得少,而是你從來不關心這個家。就算工作累了,回家也倒頭就睡。你從來沒有理解她帶大孩子、操持家務的辛苦,甚至還會罵她做得不好。」
頓了頓,他的眼中溢出了一些孤獨和嘲諷:「顧學仁,你總覺得你為這個家做了很多。但你工作再忙,也比不上我媽在家裡照顧我和做家務。你覺得在家當家庭主婦很輕鬆。但你從來沒有帶我出去玩,你還是覺得很累。甚至在我生日那天,你都沒有陪我。你覺得你很偉大。其實,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們感受的甩手掌櫃。」
說到這裡,顧清蓉往後靠了靠,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只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子,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你一直嚴格要求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你做的事情必須是最好的,最優秀的,這樣才能給你足夠的面子,滿足你的虛榮心。」
顧清蓉的話,就像是在控訴顧學仁之前的所有過錯。顧學仁只是聽著,沒有反駁一句。
「好了,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顧學仁直接打斷了他。
的確,他們父子倆,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就連教練周欣,都比他跟他關係好。
顧清蓉跟誰都很好,都能相處融洽,唯獨剩下了他。不管他說什麼,顧清蓉都跟他作對,都要跟他爭辯。
之前,他不明白為什麼。
後來,他漸漸明白了。
顧清蓉心裡有個疙瘩,一直打不開,甚至連他這個父親都打不開。
他試著打開過很多次,但得到的,卻是他的沉默的仇恨和指責。
他還是不知道,那個疙瘩是什麼。
顧清蓉停止了說話,轉移了視線。透過甜品店透明的玻璃牆,他看到曾紹蹲在槐樹下,用樹枝在地上隨意地畫著。
她很無聊。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抬頭跟他對視。
她的眼神裡,流露出不安、焦慮和擔憂,目光緊緊地落在他身上,再也沒有移開。
「上次短道速滑比賽,你因為跑了,成績被取消了。距離下次比賽,也就是這學期結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你不但要訓練,還要參加比賽,還有期末。時間已經很緊了。你為什麼要跟女生談戀愛?顧清蓉,你把訓練放在心上了嗎?你忘了你現在是什麼,你想做什麼了嗎?」
又來了。
相比之下,周欣的態度,明顯比他好多了。
周欣是勸誡,是商量,但他並不反對跟曾紹在一起。
而他,身為他的父親,卻看不起曾紹,覺得她的出現影響了他的訓練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