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熱體溫
出了茶餐廳，已經是晚上七點鐘，外面早就被黑夜籠罩。
曾紹走在前面，顧清蓉跟在後面。
這還是第一次，她走在前面，不敢跟他並肩。
因為，顧清蓉在餐廳裡對她說的話，隱約地在她耳邊迴盪——可以交往嗎？
這還是顧清蓉第一次對她說這麼曖昧的話。
可以嗎？交往……
她不知道可不可以，但他問出這個問題，帶給她很大的衝擊。
與其說不知道怎麼回覆他，不如說顧清蓉突然的轉變，讓她好奇，也迫使她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還沒等她想透徹，就感覺到一陣寒意。因為白天穿得少，晚上冷風一吹，就讓她打了個哆嗦。
「顧清蓉，我們快點走吧……」曾紹停下腳步，轉過身，剛想招呼顧清蓉快點走，結果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頭頂上有什麼東西蓋下來。
她拿下來一看，是顧清蓉那件長長的灰色外套。
顧清蓉很高，長外套從她頭上落下來，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
他走近，看著她說：「你先穿我的，別著涼。」
這時候，天空中突然開始飄起小雪。雪花輕輕地落在他的頭上、肩膀上、身上。很快，他那件淺粉色的毛衣，就漸漸地染上了雪花，像春天裡嬌豔欲滴的花朵，沾染了清晨的露水，帶著些許濕潤。
要說粉色養人，顧清蓉白皙的皮膚，襯得他像個傲立雪中的貴公子。他身形修長筆挺，五官深邃英俊，賞心悅目。
曾紹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伸出手，踮起腳尖，幫他摘掉左肩上的一片雪花。
她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下雪了。」
顧清蓉愣了一下，看著女孩明媚的笑容，有些慌亂。
他承認，在認識曾紹之前，他從未注意過任何女孩，也從未體驗過心跳加速的感覺。
她的善良和主動，慢慢地走進了他的心裡，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一個女孩可以擁有如此燦爛的笑容，彷彿是能治癒人心的藥。
他淡淡地笑了笑：「嗯。」
「顧清蓉，你把外套給我了，你不冷嗎？」她問。
「冷。」他很誠實地回覆。
「……」
按照偶像劇的劇情走向，這個時候，男主角應該說他不冷，但顧清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回覆她「冷」。
她該怎麼回答？
他頓了一下，試探性地問：「要不……還給你？」
「嗯，好吧。」
「……」
他擺出一副架勢，真的有要回去的意思。
她真是要氣到吐血了。
什麼偶像劇！什麼帥哥！女生冷了，就一定要有男生的衣服穿！
全都是騙人的！
所有的電視劇都是童話，所有的現實都是笑話。
曾紹嘴角抽了抽，想做最後的掙扎：「可是……我也冷。」
即便如此，她還是乖乖地脫下外套，還給了他。
顧清蓉又穿上，但沒有扣上，就敞開著。
他也有些尷尬，抬頭看著她，說：「只有一件衣服，我們都冷，既然男女都要注意平等，那麼……」說到這裡，他突然抓住衣服的兩邊，猛地拉開。「你進來。」
幸好，他的半張臉都消失在路燈下，紅了也不容易被發現，曾紹沒注意到他乾紅的臉。
「顧清蓉。」她很認真。「你認真的嗎？」
「嗯。」
「你確定這裡……」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外套，裡面的空間很小。「能容納我的怪獸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被說服了。
於是，她往前走了幾步，慢慢地鑽進了他的懷裡，感覺……空間好像剛剛好。
顧清蓉的嘴角輕輕勾起，眼裡滿是溫柔，雙手緊緊地把人裹住。
曾紹把頭靠在他的身側，一隻耳朵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男孩緊實有力的心跳「咚咚」地跳著，像鼓手用木棍重重地敲打著鼓面，沉重卻又讓人安心。
「這個姿勢舒服嗎？」他試著調整他們的位置。
「嗯，挺好的。」
「那我開始了。」
「……」
這對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像是在做什麼……
還沒等她想明白，只感覺顧清蓉的身體動了起來，兩人開始移動。
所以，在回學校的路上，可以說，她是被顧清蓉抱回學校的。
曾紹在宿舍裡。
「什麼？！顧清蓉跟你告白了？！」
室友們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想瞞也瞞不住蘇小曼的眼睛，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抖了出來。
蘇小曼看了她很久，最後撇了撇嘴，搖頭嘆息：「厲害了，顧清蓉真是厲害！撩妹技能這麼熟練？！」
「沒有！」曾紹嘴角抽搐。
「嘖嘖！」蘇小曼一臉鄙視。「看看你，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害羞得跟朵花似的，說，是不是答應他了？」
「沒有。」
「沒有？！」安小春驚訝。「沒有？曾紹，那是顧清蓉啊！體育系的大冰山男神！看看人家智商，看看人家臉蛋，看看人家身材，看看人家成績好，這麼完美的男人跟你告白，你居然沒動心？！」
沒動心是假的。
她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自己，這種好事發生的機率，向來很小，她只是擔心……
曾紹趴在桌子上，看起來蔫蔫的：「我知道他很好。可是這種事情，怎麼能這麼快？」
「為什麼不能快？」蘇小曼不服氣。「看看你家小朱風鳴，見一個漂亮的就喜歡一個，跟你認識顧清蓉的速度比起來，已經慢很多了。」
「是啊，我覺得像顧清蓉這樣的男人，靠譜。不是開玩笑的吧？」李雲雲下了結論。
的確，顧清蓉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越想越鬱悶，她索性去洗了個澡。
一大早。
顧清蓉給室友們買了早餐，看著他們吃完早餐休息，終於逮住了李申，問：「李申，我問你個事。」
「什麼？」李申正拿著十字螺絲刀，拆著他的藍牙音箱，在修理。
顧清蓉看著他：「你的藍牙音箱怎麼了？」
「前幾天，不小心掉水裡了，進水了，聲音變小了，最後就沒聲音了。」李申說。「你想問我什麼？」
「你覺得……」顧清蓉輕咳了幾聲。「怎麼追女生？」
「追女生啊，很簡單啊！請她吃飯，看電影，節日發個紅包，她生病了，第一時間記得關心她……」
等等。
顧清蓉剛才問了什麼？
追女生？！
宿舍裡萬年不變的「唐三藏」，居然來問他們怎麼追女生？！
臥槽，稀奇了！
李申眼睛裡放著光，放下螺絲刀，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顧清蓉，你喜歡誰啊？」
這個問題，聲音很大，吸引了正在吃東西追劇的詹星，和正在打遊戲的林一芳的注意。
兩個人「啪」地一聲，摘下耳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詹星和林一芳對視一眼，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他們身邊。
兩個人都迫不及待地看著顧清蓉，異口同聲地問：「是兄弟就說實話，你喜歡哪個女生？」
到底還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未談過戀愛，這個問題，讓顧清蓉這個驕傲又迷人的男人，都害羞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眉毛，裝作鎮定，面無表情，輕輕地掃了他們三個一眼，淡定地問：「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怎麼告白，成功的機率能更大？」
「你想跟誰告白？」
「沒有，我幫朋友問的。」顧清蓉躲避著他的眼神。「我朋友最近喜歡一個女生，想提高告白的成功率，所以來向我學習。」
「向你學習？」胖子詹星笑了，好像聽到了什麼奇怪的笑話。「你這個朋友，是你吧？！」
三個人停止了笑聲，虎視眈眈地盯著顧清蓉的臉，異口同聲地說：「說實話。」
顧清蓉承認：「嗯，這個朋友，就是我。」
三個人：「你想跟誰告白？」
顧清蓉：「曾紹。」
好像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炸裂了三個人的世界，變得耀眼。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默默地給顧清蓉豎了一個大拇指。
李申：「加油，你是最棒的！」
詹星：「加油，是時候請我們吃飯了。」
林一芳：「要不要我幫你調查一下她的家庭背景？我對這方面很熟！」
顧清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