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男孩和衛生巾
蘇小曼的腦洞可以大到把天都給炸了。曾紹無奈地扶額，順便把想鑽出去問顧清蓉的蘇小曼給拽了回來。「我的小祖宗，超市裡這麼多人，你直接跑上去問人家男生，幹嘛要買衛生棉？你是趕著讓人揍你嗎！」曾紹勸道。蘇小曼從小在一個很開放的家庭長大，父母相親相愛，感情很好，她是家裡唯一的獨生女，父母對她疼愛有加，但對她的要求也極高，從小就要她獨立自主，做事不拖泥帶水。也因為她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環境和她的性格，她屬於那種做事不馬虎、乾淨利落的女孩。她說話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曾紹猜到這裡，蘇小曼覺得直接問顧清蓉比較好。當然，蘇小曼在曾紹的勸阻下，肯定不會直接去問。畢竟，讓男生買衛生棉，真的挺尷尬的。就在她們躲在貨架後面，想繼續偷窺的時候，也清楚地聽到了推銷員的聲音。推銷員是個中年女人，穿著工作服，面對顧清蓉的猶豫，她的專業素質讓她反應很快，指著一排各種品牌的衛生棉，試圖一一向顧清蓉介紹：「同學你好，我們這裡的衛生棉款式很多，有不同的風格，不同的效果，不同的吸收量，不同的舒適度，不同的長度，都分日用和夜用。我想問一下，你女朋友平時用什麼牌子的？平時的量有多少？你可以給我一些資訊，我可以幫你挑選最好、最划算的。」
歸根結底，他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是一個從未戀愛過的單身狗。顧清蓉被這一番話炸得臉都紅了。推銷員抓耳撓腮，顧清蓉看起來很不舒服，打斷道：「阿姨，我不是買給我女朋友的。」
顧清蓉的話音落下，周圍似乎都安靜了下來。這是一家熱鬧擁擠的超市，似乎因為他的話，時間和空間都凝固了，聽不到任何聲音。推銷員的阿姨愣了一下，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語氣問道：「那你買來幹嘛？」
顧清蓉也挺厚臉皮的，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收起了臉上的紅暈，回道：「新生馬上要軍訓了，軍靴的鞋底比較硬，軍訓時間又長，每天長時間的訓練會導致腳底起泡。所以，我們想買一些護墊來緩解疼痛。」
推銷員阿姨長長地「哦」了一聲，看著他：「我看你也不像新生啊。」
「顧學長是學生會主席，這次來超市是幫我們新生男生採購這個東西的。我們也不知道怎麼選，就讓他幫忙了。」旁邊一個瘦瘦的男生補充道。「結果沒想到，顧清蓉也不懂。」一旁的蘇小曼快被這搞笑的畫面給笑瘋了，也不忘吐槽。「男生們在那邊幹嘛這麼傻？女生都很懂這個啊，幹嘛不讓我們來？」
得知真相，曾紹忍俊不禁地盯著她，想像著顧清蓉跑到超市，帶著一大群女生，指著貨架上的一排衛生棉問她們：「你們覺得哪一款比較柔軟，不會磨腳？告訴我，我買」的畫面，就覺得非常奇怪和詭異。她解釋道：「我猜他們男生不好意思跟女生提這個。」
推銷員阿姨終於明白了顧清蓉的目的，直接向他提議：「做護墊的話，對效果和容量的需求不大。你們也是學生，估計在這方面也沒有多少錢可以控制。那我建議你選這一款，它比較便宜，棉量比較多，吸水效果也更好。」
她拿出一款小眾品牌的衛生棉，遞給他。包裝上畫著一個粉紅色的二次元卡通女孩，非常可愛。結果，顧清蓉似乎接過了一個燙手山芋，不敢接。見他猶豫，阿姨索性塞進了他的懷裡，讓他多看看說明書的效果。顧清蓉這種人，向來都能在很多事情面前保持面不改色、不苟言笑。只要他想壓抑尷尬的事情，表現出表面的鎮定，尷尬的就是別人。所以，此刻的他，似乎比剛才更加鎮定，接過衛生棉，面不改色地掃了一眼上面的說明——他看不懂。「嗯，就選這個吧。」顧清蓉問道：「我們要一百包，你們這裡有嗎？」
嘖，大客戶！推銷員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有，有。」
曾紹和蘇小曼很快就買好了需要的東西。蘇小曼讓她在門外等她，她去結賬。她只是排隊結賬。正是因為這次巧妙的相遇，讓她們倆的尷尬值瞬間飆升。可能暫時沒有合適的紙箱，推銷員阿姨很抱歉，直接從張大大的地方抽了兩個紅色的透明袋子，把一百包衛生棉一個個扔進去。結賬的隊伍越來越長，顧清蓉手裡拎著這麼大一袋衛生棉站在隊伍裡，顯得有些狼狽。他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明明是新生兔子需要的東西，卻要拉著他來幫忙採購。在結賬這個最重要的關頭，他們竟然說身上沒錢，要他先墊付，然後再還給他。當然，錢不錢的無所謂，重要的是，他一個大男人，就這樣拎著兩大袋衛生棉排隊結賬？！而且這個袋子還是透明的！別人一眼就能看到他拎的是什麼，是什麼牌子的！男人買衛生棉和女人買一大堆催情藥有什麼區別？這兩個元素搭配在一起，不是很奇怪嗎？！當然，只要顧清蓉不尷尬，站在那裡默默無語，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想法。隨著前面結賬的隊伍越來越短，站在顧清蓉身後的其他學生也越來越多。他的手太顯眼了，大家都忍不住側目，想看看他買這麼多衛生棉是幹嘛。很快，他就被人認出來了。「顧清蓉？！你是顧學長嗎？」站在他後面的一個女生突然驚呼。不知道現在地上有沒有縫，他想鑽進去。顧清蓉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而是把袋子放在一邊，把圍巾繞在鼻子和嘴巴上，確定別人認不出他之後，才又把袋子拿起來。結果，他的行為讓那個女生更加疑惑。那個女生也是個執著的人，於是她把頭探過去，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巧合的是，顧清蓉垂下眉眼，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四目相對，氣氛似乎凝固了一秒。他的臉被遮住了一半，但這雙眼睛很漂亮，也很熟悉。平時，顧學長戴著頭盔進行短道速滑訓練。他們這群小女生都能認出來，更不用說現在還用吉他遮住半邊臉的圍巾了。「哈，哈，哈，真的是你，顧學長！」那個女生很高興。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曖昧地笑了笑。「沒想到顧學長還有這個愛好？」
「……」顧清蓉感到很沮喪。接著，他微微向前邁了一步，躲開了女生的觸碰。徐是意識到顧清蓉的抗拒，就再也沒有說話，那個女生的興致也淡了，於是她也不再說話，也不再逗他了。終於輪到他結賬了。這兩袋的重量不重，但數量很大，非常引人注目。顧清蓉把它拿起來，放在收銀台上。一個正在結賬的年輕女人轉過頭，震驚地看到他的視線被遮住了一半。「……」收銀的小妹妹裂開一條縫，看著顧清蓉。「同學，是你買的嗎？」
「是。」
「買這麼多？！」
「需要？！」
「嗯。」
「一個人？」
「不是。」
「你是個男人……」
「買給別人的。」
「哦……」小妹妹唱了一聲長長的歌，拿起掃描器，從袋子裡一個個拿出來，掃了一下。這時，那個女生不知怎麼的，絆了一下，撞到了顧清蓉的胳膊肘。顧清蓉正在幫她的小妹妹把袋子裡的衛生棉都拿出來掃描。她身後的女生撞了他一下，導致他手一抖，一下子把一袋衛生棉都撞到了地上。……尷尬。窒息。顧清蓉嚇傻了，僵硬地站在那裡。在衛生棉堆被撞倒的那一刻，似乎是他內心遮蓋羞恥的牆，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漸漸停滯，撞倒的聲音很大，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朝這邊看來。
走過之後，我剛好瞥了一眼，就看到了這幅足以毀滅世界的窒息畫面……她反應很快，跑過去蹲下，把掉在地上的衛生棉全都撿了起來。顧清蓉也反應過來，彎腰去撿。「謝謝。」他道謝的時候，抬頭一看，發現曾紹走了過去……他的臉僵住了。如果說之前的尷尬，對他來說還可以接受，因為是陌生人，那麼現在這個人的出現，無疑是給他尷尬崩潰的心情又加了一把火，徹底燒了個乾淨。這一次，他尷尬到可以用一隻腳挖出一百平米的三室一廳……曾紹走過，差點笑出來。幸好她忍住了，趕緊幫他撿起來。最後，她壓低聲音，笑了笑說：「別擔心，我已經知道了。」
妳知道什麼啊？！妳為什麼知道啊？！妳從哪裡知道的啊？！為什麼我都不知道妳知道啊？！別走！讓我解釋一下啊！看著曾紹走遠，他心裡的咆哮已經超過了心裡的底線，直接飆了出來。今天，真的，真的，他再也不想經歷了！這根本不是人幹的事！不，不是。這根本不是男人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