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人有生老病死
那個男人抖了一下，臉上寫滿了驚恐。
顧笙的眼神冷冷的，盯著那個男人，在他面前坐下：「你是誰？你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
那男人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流利的句子：「我……我叫海棠，是從京城北邊來的。」
「海棠？」
顧笙注意到男人話裡的重點，黛眉微蹙：「一個大男人，怎麼取了個女人的名字？」
「我是北香戲班的班主，海棠是賜的藝名。」海棠回答得很快。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做的事，是要掉腦袋的？」顧笙的聲音冷厲。
海棠在顧笙面前，只諾諾的，像隻老鼠一樣膽小，徐少師居然找到了這麼個慫貨。
海棠滿臉淚痕：「我知道，可如果不這麼做，整個戲班子都會掉腦袋！」
「嗯？」
隱約間，顧笙好像明白了什麼，輕輕地嗯了一聲。
後來，她朝阿喜使了個眼色，阿喜點點頭，鬆開了綁著海棠的繩子，冷冷地喝道：「你主子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別說不相干的，也不許撒謊！」
鬆開了繩子的海棠，跪在地上，什麼也沒說，只是淚眼汪汪地看著顧笙：「娘娘，小的知無不言！」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會是他的一線生機，他必須牢牢抓住。
顧笙很清楚，海棠不過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
顧笙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我想知道，徐少師找你的所有經歷！」
海棠不敢隱瞞，抿了抿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我們戲班子唱戲的時候，徐少師突然帶了一群官兵，說我們戲裡的劇本，詆毀了朝廷的名聲，就把我們戲班子的人全都抓了起來！
我們唱這個戲，唱了無數遍，根本沒有侮辱朝廷啊！徐少師說，只有按照他的話做，才能放過我們，還會給我一大筆銀子。」
海棠擦了擦眼睛裡的淚水，哽咽道：「娘娘，小人做的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求您原諒！」
顧笙黛眉緊鎖：「他這麼囂張嗎？」
海棠磕了個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顧笙：「娘娘，我們只是一些平民百姓，安分守己，怎麼會侮辱朝廷？徐少師分明是想栽贓，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的戲班子吧！」
看著他滿臉的淚水，顧笙低聲嘆了口氣。
恐怕到了這個時候，被戲班子扣押的人，早就已經死了。
徐少師是替皇帝辦事的，就算再笨，皇帝也不可能留下把柄，肯定會先把他滅口。
為了以防萬一，顧笙還是讓阿喜去查一下這件事。
事實，正如顧笙所想的一樣，第二天，阿喜把查到的事情都告訴了顧笙：「戲班子裡的人，全都已經被處理了，扔進了亂葬崗，恐怕到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顧笙又讓阿喜，把海棠安全地送出了宮。
顧笙再也沒有耐心繼續等下去了，皇帝似乎已經被吞噬了理智，就因為莫尚謙做了高官，擋了主子的路，他居然娶了人家的老婆來打壓他。
顧笙跑到六王那裡，��王感慨萬千：「這才只是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
顧笙明白六王說的是真的，忍不住擰起了眉頭：「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對付他。」
六王深深地看著顧笙：「大軍回朝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靜靜等待，或許，我們還能看到一齣好戲。」
「好戲？」
顧笙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這兩個字吸引住了，眼皮跳了跳：「此話怎講？」
六王輕描淡寫地解釋道：「張太尉負責迎接凱旋的將士，皇上會親自犒賞有功之臣，你猜，在慶功宴上，會發生什麼事。」
顧笙心頭一驚，黛眉擰起：「皇上莫非要下毒？」
「很有可能。」六王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
顧笙奇怪道：「皇上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事。」
六王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嘲諷的笑：「為什麼不會？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多一件也無妨。」
顧笙的眼神，明顯地燃起了怒火：「這些都是天師的話嗎？這次，他連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都不顧了？」
「下毒，並不代表要了他的命。」六王緩緩解釋。
皇帝給六王下毒，卻沒有要了他的命。
這次，皇帝也會用同樣的手段，來控制莫尚謙。
顧笙的臉上，怒氣更甚，緊緊地握住了秀秀的拳頭：「狗都知道對主人搖尾巴，他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六王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你這麼了解他，你認識大皇子嗎？」
「大皇子？」顧笙搖了搖頭。
她不認識大皇子，也沒有聽說過。
對此，六王並不感到驚訝，冷哼了一聲：「大皇子，是被他親愛的父皇害死的，起因，不過是一些流言蜚語，大皇子是個傻子，根本構不成威脅！」
到最後，六王的神情，都帶上了憐憫：「大皇子愛他的父皇，直到死，也不知道這一切。」
顧笙的心裡，掀起了一陣風暴。
為了權力，皇帝殺父弒子，就算有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妻子，也照樣下得去狠手！
顧笙很清楚，六王今天說的這些，絕不是空穴來風，他們肯定得到了什麼風聲。
天師是皇帝的心腹，有什麼事，皇帝都會跟天師商量。
皇后出事之後，宮裡似乎平靜了下來，皇帝三天沒有踏足永春殿。
再有七天，就是大軍凱旋的日子了。
顧笙前腳剛收到消息，後腳，皇帝就來到了永春殿。
才三天過去，皇帝的臉色就蠟黃蠟黃的，眼睛黑青黑青的，嘴唇也是紫色的，氣色和狀態，跟前幾天很不一樣。
顧笙謹慎地行了個禮。
皇帝靠在椅子上，他那雙又長又細的眼睛，就像一把劍，狠狠地剜著顧笙：「你是不是覺得，朕老了？」
「人生來就有生有死，誰也逃不掉。」顧笙很客氣地回答。
皇帝擰了擰他那刀鋒一樣的眉毛：「你不知道長生不老嗎？」
顧笙繼續回答：「長生不老，是有悖倫常的。」
「天外有天，你雖然精通醫術，但見識還是不夠。」
皇帝微微閉上眼睛，疲憊地說道：「你很久沒有給朕按摩頭部了，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