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死有餘辜
「莫尚謙，你說咧？我可不是為了讓你自殘才救你的！」
一股怒火在我心裡燒起來。這時候，顧笙根本hold不住了。她抬起頭，猛地站起來。桌上的茶杯也因為她動作太大，直接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眼淚靜悄悄地流下來，她狠狠地抓住莫尚謙的肩膀：「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
幾個字鑽進耳朵裡，莫尚謙整個人都震住了，驚訝地抬頭，盯著顧笙。
女人的眼睛裡滿是淚水，無盡的痛苦填滿了整個眼睛。
顧笙只覺得心臟疼得要命。這些傷痕就像刻在她心裡的傷口，一個一個，清清楚楚。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可現在，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顧笙趕緊轉身就要走。上官全都呆呆地看著顧笙，等了一會兒。顯然，他也沒想到顧笙會這樣。
「顧…顧…顧…！」
莫尚謙猛地反應過來，突然站起身。儘管身體虛弱，但他還是健步如飛，從後面一把抓住顧笙：「顧…顧…你是顧笙嗎？」
顧笙的眼淚像泉水一樣，一直往下掉。她深吸一口氣，想把眼淚憋回去，可還是沒用。
「你…你是…顧笙嗎？」
莫尚謙的聲音都在顫抖，語氣裡充滿了渴望。
顧笙咬著牙，很久才從嘴裡吐出一個字：「我叫顧笙。」
「顧…笙…」
莫尚謙突然鬆開手，身子一軟，直接坐在地上。他癡迷地盯著顧笙，生怕眼前突如其來的幸福會消失。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腳劃去！
鮮紅的血，瞬間暈染開來！
顧笙嚇傻了，腳好像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上官似乎也習慣了，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他可沒少折騰自己。每當心裡開始痛的時候，只有身上的傷能蓋過心裡的痛。」
「莫尚謙…」
顧笙下意識地唸著這個名字。
她徹底明白了莫尚謙為什麼會受這麼多傷。除了那些在戰場上留下的，很大一部分都是莫尚謙自己造成的。
她只覺得喉嚨裡一股血腥味，上不去下不來。她動了動嘴唇，趕緊搖頭：「我不是顧笙，我是Agu！」
眼前莫尚謙的樣子讓她紅了眼眶。她也害怕這傢伙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話音剛落，喉嚨裡的腥甜終於從嘴裡湧了出來。她只覺得眼皮子沉重，眼前突然一黑，身體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顧…！」
莫尚謙急了。三年前的畫面又浮現在他腦海裡。他害怕顧笙再次死去。那種痛苦，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他抓起匕首，狠狠地朝著心臟刺去！
只有這樣，他才能永遠不再受苦。即使要死，也要死在顧笙的前面。
隱約間，顧笙聽到莫尚謙的嘶吼。她掙扎著睜開眼睛。她看到莫尚謙拿著匕首，朝著自己的心臟刺去！
這一刻，她混亂的腦袋瞬間清醒，只覺得身體裡的血液瞬間凝固，四肢僵硬。
她又暈了過去。
「公主！」
睡夢中，顧笙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還以為莫尚謙拿匕首傷了自己。她猛地驚醒，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她熟悉的一切，還有一個滿是焦慮的臉。
直覺告訴她，這是她在懷安王府以前的住所，也是聖京園。
死而復生，如煙和夏涼是碰巧知道的。再加上顧笙的名字已經暴露。兩個女僕都明白，眼前的人就是顧笙，懷安公主。
顧笙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問莫尚謙的情況。
看到顧笙著急的樣子，如煙趕緊解釋：「公主放心，王爺雖然受了傷，但性命無礙。」
顧笙想都沒想，就起身要去探望：「我要去看看王爺。」
如煙忙不迭地點頭，瞬間哭成了一個淚人：「好！不管公主去哪裡，奴婢都願意跟著公主！」
夏涼也不甘示弱，立刻上前：「還有我！公主，這些年我們一直盼著您回來。您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看著兩個女僕，顧笙打心底笑了出來，心裡不由自主地充滿了溫暖：「你們相信我是顧笙，可要是外人知道了，到時候會怎麼猜測呢？所以，在外人面前，你們可以叫我阿古醫生，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兩個女僕齊聲答應，點頭表示理解。
莫尚謙住在聖京醫院，也是不久前才到了他的住處。
莫尚謙故意隱瞞了傷情。除了少數幾個知道內情的僕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上官坐在房間裡，害怕得瑟瑟發抖，看上去悶悶不樂。
顧笙一眼就看出了上官的不安。
聽到動靜，上官回頭看著顧笙：「妳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顧笙搖搖頭，目光轉向昏迷在床上的莫尚謙：「哪裡有心思休息？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床上的莫尚謙，臉色蒼白。即使是在昏迷中，眉頭也緊鎖。似乎有揮之不去的煩惱，一直伴隨著他。
上官看著莫尚謙，低聲應道：「他能活下來。」
身份已經暴露，顧笙也不打算再隱瞞了。她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這三年，他是怎麼過的？他身上的傷…」
說到這裡，她沒再說下去。
上官已經明白她想說什麼了。他冷笑一聲，冷冷地瞥了顧笙一眼：「現在知道心疼了？他這三年是怎麼過的，看看他身上的傷，自然就明白了。」
顧笙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突然沉了下去：「我從來沒想過他會過這樣的日子。我以為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圓滿的人生了。沒有我，他可以和林飛好好地…」
上官挑了挑眉，臉上明顯多了幾分怒氣：「圓滿？妳沒看清誰才是他心裡的人嗎？如果妳真的愛他，為什麼要死來救他？自從妳死後，他每天都在自責！」
顧笙搖搖頭，語氣莊重：「我不能再接受別人的針灸了。反正都要死，不如在死之前做點有價值的事情，也算死得其所。」
只有她知道，這具身體跟她的靈魂格格不入。
身體已經開始排斥她的靈魂，遲早會死。她並沒有因為莫尚謙而死。
上官低聲道：「我也知道妳的傷情。如果妳好好調養，也不會死。就是因為妳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才會越來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