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人死不能復生
看到手臂上的銀針那一刻，莫尚謙瞬間就懂了顧笙為他做了什麼。
他一把摟住顧笙，第一時間就叫了僕人和上官。
院子裡的婢女們看到這情景都嚇壞了，就連如煙和涼夏都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團團轉。
上官第一時間就進來給顧笙把脈。
把完脈，上官全都一臉悲傷地看著昏迷的顧笙。
莫尚謙急忙催促：「開藥啊，治啊！人命關天，快點。」
上官全都一臉悲痛惋惜，輕輕嘆了口氣：「沒救了。這幾天她已經夠受苦了，就讓她走吧。」
「放屁！」
莫尚謙氣得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只要她還有氣，就一定有辦法救她！你不救，我就讓御醫來救！」
很快，御醫來了。御醫把完顧笙的脈，也無能為力。
這樣的結局，是莫尚謙最不想看到的。
他急忙說：「就算吊著一口氣，也要活著！」
上官神醫搖搖頭，輕聲勸他：「趁她還有最後一口氣，就說說她想說的話吧。」
上官很快就遣退了四周所有人，讓莫尚謙可以單獨跟顧笙說話。
上官均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看著閉著眼睛的顧笙，萬分悲痛，緊緊握住顧笙的手，想要在她懷裡給顧笙溫暖。
「顧笙，醒來看看本王。只要你能醒來，想做什麼，本王都依你！」男人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顧笙只覺得渾身無力，睜開眼睛比登天還難。
察覺到懷裡女人的羽毛在劇烈地顫抖，莫尚謙的心裡猛然一喜，急忙大聲說：「顧笙，看看本王！只要你能醒來，想看本王多久都可以！」
顧笙用盡全力，才勉強睜開眼睛，她想跟莫尚謙告別一次，她也想告訴莫尚謙，她真正的身份。
「莫尚謙……」
她艱難地從嘴裡吐出幾個字：「我不是顧笙……但我也是顧笙，我的名字的確是顧笙。」
莫尚謙緊緊抱著顧笙，不肯鬆手：「我知道你不是我看到的那個顧笙。」
模模糊糊地，他還記得顧笙昏迷時說過的話。
現在他只想讓顧笙趕緊醒來。
顧笙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很美，也很殘忍：「我得走了……」
話音落下，她就垂下了頭，深深地埋進了莫尚謙的懷裡。
她的嘴角還掛著笑容，燦爛而美麗，卻深深刺痛了莫尚謙的眼睛。
他知道，顧笙也是在讓他不要自責。
莫尚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呼喚顧笙的名字。
顧笙是顧笙也好，不是顧笙也罷，都不重要，真相也無人知曉。
顧笙的死，第一時間就傳到了淮安宮和皇宮。
顧笙死後，莫尚謙一直抱著顧笙，他的心裡一直抱著莫期盼顧笙能死而復生。
就算到了入殮的時候，莫尚謙也不會放棄。
皇帝不得不出面處理此事：「你是淮安王，也是一個明白人，應該知道人死不能復生。她已經走了！」
莫尚謙搖搖頭：「靈山之中，危機重重。她跟現在一樣，但也終於醒了。這次，她一定會醒來的！」
「胡說八道！」
皇帝勃然大怒：「既然人已經走了，就該讓她安安靜靜地走。你這樣做，只會讓她在地下不得安寧！」
莫尚謙不在乎，他的眼神更加瘋狂狹窄，直勾勾地盯著顧笙：「如果她覺得不得安寧，就該醒來？��王對不起她。如果她不能醒來，本王跟她一起走又有何不可？」
皇帝看到了莫尚謙眼裡的決絕，他一向不肯妥協，如果此事處理不好，莫尚謙恐怕真的會跟著顧笙一起去。
皇帝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語氣也緩和了許多：「既然你知道自己對不起她，就應該讓她安心地走，而不是逼迫她留在這裡。」
莫尚謙的心情，寧德王子都看在眼裡。
曾經，寧德王子也差點失去了寧德公主。他知道這種痛苦，生不如死。
他上前，緊緊握住莫尚謙的手，眼神充滿了悲傷：「顧笙不顧性命危險，日夜用自己的針，就是為了救你，她一定知道會是什麼後果。你這樣跟著她去，對得起她的好意嗎？」
莫尚謙的眼淚再次止不住地落下，在她冰冷的臉上只剩下悲傷：「她說走就走？本王寧願此生再也不能提劍，也不想讓她離開我。」
寧德公主的眼睛紅紅的，忍不住哭泣：「笙兒心裡有你。她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手臂，她自然不想看到你這樣。人已經走了，什麼都做不了。淮安王，你只能把笙兒藏在心裡。」
莫尚謙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句話，緊緊抱著顧笙：「她一定會醒來的！」
莫尚謙一意孤行的樣子，落入了寧德王子的眼裡。他突然伸出手，拍了拍莫尚謙的脖子。
這一掌，直接讓莫尚謙陷入了昏迷。
寧德王子略微抱歉地說道：「兄長，對不起。」
顧笙死後，莫尚謙就再也沒有閉上眼睛。這一次的昏迷，是在醒來後的第五天。
事情過後，莫尚謙就住在顧笙的院子裡，遣退了所有僕人，獨自一人。
幾天後，顧笙的父親，宰相大人來了，莫尚謙才離開了院子。
短短幾天，莫尚謙就活得像一年，整張臉都蒼老了許多，眼睛裡布滿血絲，渾身都散發著淡淡的憂傷。
宰相大人的臉色也很蒼白，愁眉苦臉，輕輕嘆了口氣：「淮安王，對不起您的改變。這不是真的顧笙。」
這句話立刻引起了莫尚謙的注意。他空洞的眼神亮了起來，焦急地看著宰相：「你為什麼這麼說？」
宰相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顧笙去了很久了，我在夢裡夢到她跟我告別，皇宮裡的那個，跟顧笙的氣質完全不一樣。我是她的父親，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算容貌一樣，也不是能抹去舉止之間差異的碎片。
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人，一夜之間就變了性情。宰相早就知道，淮安宮的顧笙，不是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