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他醒了
交代完所有該交代的，其他人也都走了。
上官自己跑到後頭的廚房去熬藥，死盯著火候。
屋子裡頭，大部分的人都退下了。
顧方林緊緊抓著莫尚謙的手，死活不肯放開。眼淚從她眼眶裡滑落：「王爺，大家都需要你，淮安王府不能沒有你，我也需要你！你千萬不能出事！」
她盯著莫尚謙，用哽咽的聲音唸叨：「公主姐姐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王爺的。這些年，王爺救了無數次的險，這次也一定會沒事的！」
「公主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顧笙愣了一下。
顧方林���她沒有敵意，甚至她還能看出顧方林的眼神，少了一絲留戀。
在外人眼中，顧方林向來圓滑，聲音也很大聲。
察覺到顧笙的驚訝，顧方林回頭，乾脆地解釋道：「公主姐姐是已故的淮安公主，我和她可是姐妹。」
顧笙一時之間還沒接受顧方林態度的轉變，木楞楞地點點頭。
大家都關心著，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顧笙對這點倒是不擔心。
沒傷到要害，雖然傷得很重，但莫尚謙的皮糙肉厚，又是習武之人，修為不錯，時候到了自然會醒過來。
想了想，她低聲問：「看來大家都還記得這位淮安公主，而且你們對她都很好。」
一句話，顧方林感觸頗深：「公主姐姐和我有些過節，但我也是打從心底佩服她。我曾經以為她為了名利，到處救人，直到她為了救王爺而犧牲，我才知道我錯了。
就算是我佩服王爺，或許也做不到這樣的勇氣。她走了，王爺的心裡頭永遠都會有她，如果我是王爺，一定會記得她。」
顧笙沉默了，思緒有些沉重。
顧方林的眼裡全是悲傷：「我嫉妒她所擁有的一切，但我也佩服她為了救王爺而犧牲，我甚至誤解了她。小時候，她沒什麼利益關係的時候，對我很好。
歸根究底，我欠她一個道歉。我讓她被王爺誤會了，可惜她已經不在了。」
顧方林在她面前很真誠。
顧笙很清楚，她們最大的緣分，就是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她開始心疼起顧方林，這女人正在自責，輕聲安慰：「淮安公主如果在天之靈知道妳的心，一定會很欣慰。」
顧方林笑了，眉眼間卻沒有絲毫笑意：「如果真是這樣最好，但這都是我的錯，王爺誤會了，她也不會死得這麼慘……」
話說到這裡，顧方林停頓了，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顧笙也從她的話語中，辨識出其他的含義。
眼前的女人，並不知道自己不是顧笙。
顧方林和莫尚謙的關係這麼好，莫尚謙卻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上官端著藥碗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穿著盔甲的人。
看著他們的穿著，顧笙就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不簡單。
其中一個將軍看到顧笙，眼神充滿了警惕：「妳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上官趕緊介紹：「這位是顧笙醫師，是給王爺診治的人，也在我的醫館待了一個月，這位是白將軍。」
這些人跟著莫尚謙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戰功。
尤其是白將軍，最為出色。
白將軍沒有放鬆警惕：「早就聽說給王爺診治的醫師很年輕，沒想到是妳，不過，姑娘是從哪裡來的？」
「常州人。」顧笙知道白將軍還沒放下戒心，一一應答。
白將軍的眼神更銳利了：「常州那片地方很混亂，朝廷根本管不著，有土霸。那個張公子常年搶劫民女，後來不知道得罪了誰，前段時間被殺了。」
這些年，她的確都在常州。
她並不知道白將軍說的是什麼。
很顯然，這是在試探。
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我不清楚這個，常州的治安還不錯，沒那麼亂，至於張家，我從來沒聽過。」
白將軍換了話題：「我在常州待過一段時間，那裡的女人紅又甜又不醉，聞名天下，她們家的姑娘喝了酒也不會醉。」
顧笙笑了，笑得很燦爛：「可惜常州的女兒紅客棧人滿為患，經常沒位子，買壇女兒紅到客棧後面的河邊喝，別有一番風味。等有機會去村子裡坐坐，妳可以吃到飽。」
白將軍放下了警惕，笑著大方地說：「可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這個機會。」
確認顧笙不是細作，白將軍和上官告別之後，就離開了。
他們一走，上官無奈地看著顧笙：「白將軍就是因為警惕，才有今天的地位，如果他有冒犯，希望妳別放在心上。」
顧笙倒是沒在意這些：「沒關係。」
顧方林開始餵莫尚謙吃藥，餵了幾口，都流了出來，一點都沒進到莫尚謙的嘴裡。
「我來吧，這樣可不行，喝不進去。」
顧笙上前，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莫尚謙。
剛才情況危急，她也沒機會好好看看莫尚謙。
現在總算有了。
男人還是那麼帥，五官稜角分明，眉眼邪魅，只是比以前老了些，短短三年，變化這麼大。
即便是昏迷著，他也皺著眉頭。
這個模樣，就讓她覺得難過。
她不敢表露出她的悲傷，一隻手勾著莫尚謙的下巴，另一隻手開始餵藥。
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銳利，直勾勾地盯著顧笙：「妳是誰？」
熟悉的眼神撞進她的眼裡，讓她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藥水給抖掉。
顧笙趕緊起身，把剩下沒餵完的藥遞給顧方林，退到一旁。
在對上莫尚謙眼神的那一刻，她慌了，甚至感到害怕。
上官趕緊上前，來到顧笙身邊，簡單地解釋：「她是我的醫館裡的醫師。」
莫尚謙的眼神再次落在顧笙身上，眼神冰冷一片。
不過片刻，他收回視線，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寒意：「御醫這麼多，妳隨便叫一個來就行了，怎麼讓她來？」
上官忙說：「那就讓她退下吧。」
莫尚謙冷冰冰的態度刺痛了顧笙的心。
雖然她現在對莫尚謙來說，的確是個陌生人，但這樣的眼神，還是讓她感到心痛。
她沒再猶豫，很快就拿著藥箱離開了：「王爺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