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禍從口出
皇上十五號那天看診的時候，身體早就康復了，根本不應該再頭痛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詐欺。她一開始就找了莫尚謙幫忙，可惜莫尚謙不在朝廷，她什麼時候能回來也未知。
皇上派來的人馬都等在府門口，她根本推不掉，只能進宮了。
在僕人們的帶領下，顧笙一路來到了寢殿。她一眼就看到皇上坐在几案旁，臉上寫滿了平靜。
看到顧笙，皇上的臉色沉鬱，鷹眼犀利，看向顧笙的眼神，都充滿了寒意。
直覺告訴顧笙，情況不妙，得再小心點。
她畢恭畢敬地行了禮，接著就噤聲不語。
皇上盯著顧笙看了好久好久，才開口：「這幾天，妳怎麼沒進宮替朕看病？」
在這樣的注視下，顧笙只覺得頭皮發麻，她垂下眼眸，收斂所有思緒，默默地回覆皇上。
「回稟皇上，您的龍體七七八八都好了，臣女認為沒必要進宮替皇上針灸。沒進宮，就代表皇上龍體安康。」
「皇上龍體安康，才是百姓之福，也是臣等的福氣。」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根本挑不出毛病。
皇上掃了顧笙一眼，語氣中充滿了不滿：「朕今天又頭痛了，才招妳進宮，替朕按按頭。」
顧笙趕緊從藥箱裡拿出銀針：「既然皇上又頭痛了，臣女今天就好好替皇上治治頭痛。」
這次，她特地拿了最長的那根銀針。
看到細長的銀針，皇上的臉色微微一沉：「就按按頭就行了，不用扎針。」
顧笙晃了晃銀針，纖細的針身在陽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皇上，頭痛一定要徹底根治，光是按頭效果不大。」
「免了！」
看到這麼長的銀針，皇上很不爽，鳳眸都翻了起來。
顧笙拱手，義正辭嚴：「皇上叫臣女進宮治頭痛，臣女是個大夫，知道該怎麼治。龍體為重，還是讓臣女決定怎麼治吧！」
皇上沒再追究這個問題，轉而問起：「妳跟謙兒的關係，好像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顧笙因為這句話，心裡開始不安起來。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回覆：「臣女和淮安王之間的關係，就跟君臣一樣。」
結果，她的思緒卻不停蔓延，忍不住擔心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看著朕！」
皇上眼神沉重，目光直直地盯著顧笙。
顧笙只能硬著頭皮，抬頭看向皇上。
皇上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顧笙，眼神深邃。
後宮佳麗三千，很多妃嬪長得比顧笙還好看，雖然顧笙的臉蛋清秀，但並不突出。她眼中那份堅定和不屈，才是難得可貴的。
寧德王子進宮時提到，他親眼目睹了顧笙跟莫尚謙在宮外親密的樣子，讓皇上惱羞成怒。
這幾天，顧笙沒進宮，顧笙的身影卻常常出現在皇上的腦海裡。今天，他甚至更加心煩意亂，絞盡腦汁想把顧笙騙進宮。
皇上一步步向前，逼近顧笙，浩蕩的威儀撲面而來。
顧笙微微蹙眉，下了決心，稍微垂頭，保持恭敬的態度：「皇上乃九五之尊，身份尊貴，對臣女多加厚愛，臣女也明白皇上的心意。然而，臣女以性命發誓，畢生獻身於醫術，嫁給那些飽受疾病困擾的病人。」
這番話讓皇上愣住了，他驚恐地看著顧笙：「妳為什麼……妳為什麼要發這麼重的誓？自古以來，女人結婚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妳卻不要成家，這是為什麼？」
顧笙會說出這種話，也是無奈，權宜之計啊。
眼前的人可是皇上，一不小心，她只能想出兩全的辦法。
顧笙應付著：「臣女是個大夫，要是不替病人奔走，就辜負了自己所學。就算皇上的後宮妃嬪再美豔動人，她們也只能一輩子在後宮侍奉皇上，整天想著要如何討皇上歡心，實在是浪費時光。」
「對我來說，四處奔波替病人看病，不僅名留青史，而且更有意義。我不願把一生的時間都花在一個男人身上，所以請皇上成全我的誓言，我願為您效力，救治黎民百姓，黎民百姓必定會感激皇上。」
這番話，竟然讓皇上啞口無言。
他覺得顧笙在他面前是如此的自然、落落大方，他被說服了。
顧笙不知道自己的話能不能說服皇上，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盡力而為。
皇上沉吟了很久，嘆了口氣：「顧笙，妳認為朕的後宮，是個只會浪費時間的牢籠嗎……」
皇上的話還沒說完，顧笙就打斷了他：「皇上，我只是想活得更有意義。我不想整天想著要如何爭寵，而是要用我的所學去救治黎民百姓。如果我在後宮，怎麼去救治黎民百姓呢？」
「朕答應妳，在後宮給妳所有的自由，朕會給妳至高無上的尊榮和寵愛。」皇上稍微皺眉，做出承諾。
他也是在變相地回應顧笙，會給顧笙好的生活。就算在後宮，顧笙也能一樣過得舒適。
對此，顧笙輕輕地搖了搖頭：「兩者兼顧自然是最好，但我對皇上充滿敬畏，沒有其他的心思。」
「妳知道天下有多少女人想進宮，成為朕的妃子嗎？」
「朕給了妳這個機會，也送了妳一份禮物，妳卻拒絕了朕的心意。妳信不信，朕讓妳後悔今天所說的話？」
皇上語氣冰冷，眉眼閃爍著寒光，臉上佈滿了警告。
顧笙笑了：「我只有一條命，皇上要拿去就拿去吧，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樣。」
皇上勃然大怒，臉色鐵青：「這世上沒有朕得不到的東西，妳信不信朕讓妳當公主？」
顧笙毫無畏懼：「臣女只能誓死明志。」
她神情肅穆，不怕生死，也不是在開玩笑，皇上並不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
皇上只覺得自己老了，顧笙不想嫁給年齡跟自己差那麼多的人。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敢違抗自己的人，如果顧笙就這樣死了，實在可惜，倒不如想想該怎麼嚴懲顧笙。
思考了一陣子，皇上做出了選擇：「朕會給妳時間考慮，五天之內給朕一個答覆。」
不管幾天，顧笙的答覆都不會改變的。
她毫不猶豫地動了動嘴唇：「皇上......」
可惜，話還沒說完，就被皇上打斷：「五天之內給朕答覆，好好想清楚，妳要牢記禍從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