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心一人
「別擔心。」
顧笙靠在莫尚謙的肩膀上,輕聲回應:「這件事我已經想好怎麼處理了,不怕處理這件事。」
莫尚謙緊緊抱著顧笙。他害怕懷裡的人會消失。
還記得三年前,他抱著顧笙。那時,顧笙斷了氣,身子在他懷裡漸漸變得僵硬。
現在,雖然顧笙還活著,但她的身子還是冰冰涼涼的。他下意識地加大了力氣,用熱量捂著顧笙。
顧笙說出了宮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後來,她特別交代:「這件事千萬不能衝動,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千萬別捲進去。至於皇帝,我會處理好的。」
「妳不會死的。」
莫尚謙不想直接拒絕。他的眼神堅定,似乎下定了決心:「從今以後,妳不能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明天王爺進宮去找母后,指明要娶妳為王妃。母后向來疼愛本王。這些年,本王一直都沒恢復過來。只要本王開口,她肯定會答應。」
有皇后出面,就算皇帝想納顧笙為妃,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顧笙輕輕搖了搖頭:「如果皇后因為這件事被拖累,就是我的錯了。我已經跟皇帝說過了,如果真要娶我,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的。皇帝也會害怕,不敢逼太緊的。」
「那怎麼行?」
莫尚謙把頭埋進顧笙的髮絲裡,似乎想要聞到女人獨特的香味:「妳只能嫁給本王,只有妳才配得上王爺王妃的位置!本王一定會保護妳!」
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皇帝想要什麼,他都要娶顧笙!
看著眼前的莫尚謙,顧笙的心突然暖了起來。她拉著莫尚謙的手。女聲輕柔,格外溫柔:「這件事不急著處理。妳比我更清楚皇帝的脾氣,他是皇帝。如果他鐵了心想做什麼,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也不能給皇后惹麻煩。」
顧笙懶洋洋地靠在莫尚謙的懷裡,貪婪地聞著男人獨特的龍涎香,香氣濃郁。她只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舒服。
皇帝嘛,只要想辦法拖延時間就好了。
她活不了多久了,直到她死的那一刻,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
馬車很快就到了淮安宮。為了不讓外人起疑,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自己走了進去。
莫尚謙當晚沒有回府,而是在顧笙這裡,擁著她睡了。
顧笙身體不適,躺下就能睡著,但莫尚謙卻患上了失眠。整夜,腦海裡浮現的都是宮裡的一切。
如果看上顧笙的人是個外人,他怕什麼?
可偏偏那人是皇帝,是他的父親...
皇帝高高在上,萬人之巔,要什麼有什麼。如今,他雖然是受人尊敬的淮安王,但他的權勢遠不及皇帝。他怎麼能跟皇帝爭?
他絕不能再失去顧笙!
三年前,他的心痛了,他不想再忍受了。
一想到皇帝看顧笙時那副含情脈脈的樣子,他就覺得噁心,渾身都不舒服,但他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一種無力感。
顧笙決定了,她活不了多久,他一直在暗中安排人想辦法救顧笙。
顧笙能死而復生,這簡直是奇蹟。一定有辦法再次救活顧笙。
深夜,豆大的雨滴開始落下。寒風捲起雨水,屋子裡冷了很多。
莫尚謙的腦子很清醒。他把被子蓋好,蓋在顧笙身上。他的眼睛微微垂下,靜靜地盯著顧笙。
床頭只有微弱的燭光,柔和的光線打在顧笙的臉頰上,清晰地照亮了她的整張臉。
莫尚謙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顧笙的臉頰,眼神變得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空中出現了一點亮光。他才沉沉睡去。身旁的顧笙睡得很香,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咚咚!」
門被敲響,接著傳來柔美的女聲:「顧笙女醫師在府裡嗎?」
睡得很沉的莫尚謙猛地睜開眼睛,光線透過窗戶折射進屋子裡。他竟然睡得這麼沉。
莫尚謙特別看了看身旁還在熟睡的顧笙,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溫柔,似乎要將人融化。
他俯身過去,輕輕地在顧笙的紅唇上啄了一下。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妳繼續睡吧。」
顧笙在夢裡似乎放鬆了下來,眉頭完全舒展開來。
莫尚謙直到穿戴整齊才離開了屋子。
屋外,徐玉正在竭力阻止顧方林進去:「林妃,顧笙女醫師還沒醒呢。不如妳晚點再來吧?等顧笙女醫師醒了,我再通知她去找妳?」
「還沒醒?」
顧方林仰頭望著天空,語氣中滿是擔憂:「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也該醒了��顧笙女醫師怎麼了?怎麼還沒醒?」
徐玉敷衍道:「顧笙女醫師身體很好。可能只是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顧方林只好點頭:「既然還沒醒,那就讓她好好睡吧。」
莫尚謙就在屋裡。徐玉不敢放他進去,也不敢說莫尚謙在這裡。
看著顧方林不再堅持往前走,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胸口沉重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就在顧方林轉身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她趕緊回頭,卻不小心對上了莫尚謙的眼神。
顧方林的身體猛然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腳步動彈不得,她驚恐地看著莫尚謙,許久才發出聲音:「王…王爺?」
莫尚謙看著顧方林,依舊冷漠如昔:「妳找顧笙女醫師嗎?」
顧方林的眼神中驚訝之色絲毫未減。她趕忙解釋道:「沒什麼,我只是有點無聊。府裡能說話的人不多,我就過來看看,不會打擾王爺的。」
說完,她慌忙轉身,心神不寧。離開時,她差點摔倒。幸好,侍女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直到顧方林的身體完全消失在眼前,莫尚謙才大聲問徐玉:「林妃跟顧笙女醫師是什麼關係?」
徐玉恭敬地回道:「林妃對顧笙女醫師很好,幾乎是有求必應,而且經常來看顧笙女醫師。」
莫尚謙看著顧方林離去的方向,很久沒有出聲。
他一心繫著顧笙,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顧及其他人。
至於顧方林,她在淮安宮裡擁有了一切她該有的,但她沒有恩寵。他所能給的,也只有這些榮華富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