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人間疾苦
為了救他,顧笙賠上了自己的小命。臨走前,他甚至給了顧笙致命一擊!
三年前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裡,栩栩如生,難以忘懷。
他可以想像,自己的巴掌,一定讓顧笙痛不欲生,他的心都痛了。
他的眼睛半闔著,濃密的羽毛顫抖得厲害。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顏色深邃而銳利,起身離開了椅子。
「陛下!」
守衛們往前走了幾步,想要扶著莫尚謙,卻被莫尚謙斥退了。
「本王自己會送李老將軍。不必假惺惺!」莫尚謙冷冷地說著,一步一步地走著。
他的身影搖搖晃晃,像風中飄落的柳絮。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顧笙的心。
顧笙想上前扶他一把,卻又不敢。她只能站在原地,目光鎖定著莫尚謙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上官一眼就看出了顧笙眼中的悲傷和那根無法抑制的心弦。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顧笙想掩飾自己的身份,卻露出了很多破綻。如果莫尚謙有心,多注意顧笙,一定能察覺出異樣。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顧笙還是那個顧笙,她的心一點也沒有改變。
這時,莫尚謙重心不穩,身形直直地朝王謙倒去。顧笙,哪裡還忍得住,趕忙衝上前,但腳步卻很快停下了。
上官搶先一步扶住了莫尚謙,險險地錯過了。
顧笙的身形軟軟地,幾乎要倒下。幸好李雲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顧笙。
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她伸出手,擦了擦眼淚,盯著莫尚謙離去的方向。她說:「咱們要在這世上的苦難裡討生活啊。」
李雲趕忙安慰:「不管妳還是我,咱們都面臨著困境和艱辛,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要堅持下去!」
顧笙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然後和李雲一起送葬李老將軍。
莫尚謙身體不好,面色蒼白,卻還是堅持要來送行,這一幕,更是讓顧笙看著心疼不已。
李將軍下葬時,李雲的眼淚就沒停過。最親近的人走了,顧笙待在這個軀體裡這麼久,或許再過不久,另一個她信任的人也會離開她。
老天安排他來到這裡,卻讓他的命運多舛。
顧笙知道,李雲此刻最需要安慰,就帶著兩匹馬,留在將軍府裡。
閒暇之餘,她也不忘往京都、奕光跑。
上官不想去管奕光,她滿心滿眼都是莫尚謙,把她照顧得很好,她就更加地照顧奕光。
幾天后,一切如常,天氣也好起來了,暖陽也露出來了。
將軍府裡也安靜了下來,難以恢復的是心。
下午,顧笙和李雲在一起喝茶聊天,算是可以放鬆一下。
顧笙捻起一塊精緻的糕點吃了起來。她抬頭靜靜地看著李雲,頗為驚訝地說:「妳在這裡的時間很多了,在異世也有體面的身份,想找個好人家,肯定綽綽有餘。」
言下之意,她是在問李雲為什麼不嫁人。
李雲笑了笑,微風吹亂了他的頭髮,眼中的疲憊似乎減少了:「或許還有機會離開這裡,回到新世紀呢。在這裡耽誤好姑娘,幹什麼?」
她們都知道,回去比登天還難。這不過是她們心中的希望而已。
顧笙轉移話題:「我還沒聽妳說妳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不如說說?」
李雲也沒有刻意隱瞞,就簡單地解釋了一番:「我從國外留學回來時,得知我即將結婚的女朋友跟人勾搭在一起,出了軌。我開車去捉姦,卻不知一輛車把我給撞了。醒來後,就到了這裡,是被李老將軍救了。」
「所以,妳的身體是妳自己的?」顧笙注意到了這次談話中的關鍵點,急切地問道。
李雲點點頭:「嗯,我只有一個人。說起來挺搞笑的,我光著屁股出現在叢林裡,要是出現在大街上,恐怕會被當成變態吧。」
顧笙笑了笑,又轉移了話題:「來了就安吧。要是能回去,那是最好。但如果不能,就好好在這裡生活。上官已經找到我了,我不得不躲著點。怪的是,他認識我。」
那一刻,她真後悔沒有改名字,否則也不會這麼容易被認出來了。
「妳還是躲好點。我攔不住妳進京,我只能提醒妳小心。我還是那句話,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要是妳需要幫助,我會盡力幫妳。」李雲大大方方地說著。
兩人喝茶,品嚐糕點,互相訴說著過去的事情。
離開將軍府,顧笙就往奕光跑。她還沒踏入奕光的門,就看到上官的馬車停在了奕光的門前。
一個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眼前。
「顧笙,不好了。」
上官像飛一樣地走到顧笙面前,柔和的男聲略帶著焦急:「莫尚謙的情況有了新的變化,妳得去看看。」
聽到莫尚謙出事,顧笙再也忍不住了。她和上官一起上了馬車,大聲問道:「他怎麼了?」
上官刀削般的眉頭緊鎖,輕聲回應:「可能是傷到了手臂。他的手經常會麻木,麻木的時候,連拿筆都拿不住了!」
顧笙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莫尚謙的手,是為了救病而受傷的。如果不治療,遲早他的手臂會徹底廢掉。
到了淮安宮,天色已經黑了。
房間裡的燭光紅彤彤的,屋裡很亮,視野很清晰。
莫尚謙正拿著一杯茶,他修長的大手把玩著茶杯。聽到動靜,他抬起銳利的眼睛,眼睛冷冷地掃了顧笙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顧笙正要行禮,莫尚謙就斥責她:「免禮,趕緊看看本王的手臂。」
顧笙朝著莫尚謙走去,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像是千斤重。
龍涎香入了她的鼻子,她的心似乎瞬間穿越了千年,沉重而深邃。
這個房間,充滿了回憶。
「不知王爺傷的是哪隻手?」顧笙特意大聲問道。
莫尚謙伸出了右手,她趕緊挽起了莫尚謙的袖子。他的手上滿是傷痕,數不清的傷疤,還有很深的一道傷痕。
顧笙的眼睛瞬間濕潤,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趕緊垂下眼睛,掩飾著自己的淚水。她的喉嚨彷彿被刺扎住:「這些都是在戰場上留下的嗎?」
莫尚謙似乎早已習慣了,淡淡地說道:「是本王傷的。這條手臂殺了王的女人,留著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