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控制不了
是她讓涼夏假扮一下，結果卻變成顧方林的把柄。
就算要罰，顧方林也不該罰涼夏啊。
「就算妳是女僕又怎樣？女僕的命就不是命嗎？誰也不能選擇在世上發出什麼聲音。妳是女僕沒錯，但妳做錯了什麼？」
「顧方林妳要罰就罰我！關妳什麼事？妳只是聽命行事。她打妳也打我臉。她只不過是個側妃，敢這樣放肆？她眼裡根本沒有公主！我怎麼能讓妳受苦？」
顧笙一串話像倒豆子一樣從嘴裡蹦出來。
涼夏眼眶濕潤，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感動地伸出手，輕輕拉了拉顧笙的袖子：「謝謝公主為女僕操心，但這事鬧大了，要是影響到妳跟莫尚謙，女僕就是罪人！」
「妳難道不委屈嗎？」顧笙黛眉緊鎖，眼神哀傷。
涼夏搖搖頭，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女僕受點委屈算什麼？但要是影響到公主，女僕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顧笙心裡難受又不甘，她很清楚涼夏這話的意思。
她幽幽嘆了口氣：「如果顧方林以後再來，妳就關上門，別讓她有機會踏進這裡。妳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會吩咐人給妳送好藥。今天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以後我會加倍奉還給顧方林的。」
她跟顧方林住在同個屋簷下。
以後要抓住顧方林的小辮子，機會多的是。
涼夏擦乾眼淚：「謝謝公主，妳真是太好了。」
回到房裡，顧笙看著涼夏紅腫的臉頰，心裡很不好受。
那天晚上，冷風吹開窗戶，顧笙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被冷風吹得頭腦清醒，四肢都動彈不得。
胸腔裡的怒火越燒越旺。最後，她忍不住了，起身。
沒有丫鬟在門外守著，她一路朝著顧方林所在的錦瑟院跑去。
院子外面的小廝正在打盹，丫鬟們也沒有注意到顧笙。
房間裡亮著微弱的燭光，看樣子顧方林還沒睡，正好讓她來。
「顧方林，妳真是太多破事了。今天我要跟妳好好算帳！」
她伸腿，一腳踹開門，冷冷地看著。
她的聲音很大，把僕人都嚇了一跳。
丫鬟們提著燈籠匆匆趕來。
房間裡的燈光微微晃動，她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輪椅停在門口不遠處。
莫尚謙跟顧方林坐在床上。他穿著整齊，而旁邊的顧方林卻只剩下了裡衣。
孤男寡女，夜宿同房，不用多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莫尚謙也很驚訝顧笙會在這個時候來。他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驚訝：「妳怎麼來了？」
顧笙此刻只感到痛苦。
胸腔裡的怒火，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悲傷和苦澀。
那個男人的吻，讓她想了很多，甚至想了很多，但現在，她所有的困惑和懷疑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跟顧方林根本沒得比。也許莫尚謙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姊姊？」
顧方林抬頭，驚訝地看著顧笙。她烏黑的頭髮微微垂下，白皙的皮膚被燭光照亮，讓人浮想聯翩。她有一張好臉蛋，但現在又多了另一種我見猶憐的姿態。男人都應該珍惜。
房間裡瀰漫著曖昧的氣息，甚至連空氣都變得混濁。
顧笙的心徹底碎了，痛苦從心裡蔓延到全身，腦袋一片混亂，腿也有些發軟站不穩，沒癒合的腿傷痛得像裂開了一樣。
這一刻，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猛然轉身，逃離了這裡。
回到房裡，她靠在窗邊，吹著冷風，頭腦清醒了許多。
莫尚謙和顧方林，是一丘之貉，在一起是情理之中，而她只不過是個外人，是個多餘的人。
但那個男人親了她。
一個吻，讓她著迷，甚至沉醉。她覺得莫尚謙是值得她這麼做的，她差點就成了破壞她感情的第三者。
眼眶下意識地泛起了淚光。她握緊拳頭，提醒自己，不該打擾鴛鴦的感情。
於是，她坐到了天亮。
如煙和涼夏剛醒來，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趕緊幫她梳洗，端來了吃的。
簡單洗漱之後，她離開院子，到外面走了走。
她走著走著，停下腳步，坐在花圃旁邊。手裡的花早就被她捏碎了，她坐在那裡，目光呆滯。
「給。」
此刻，一塊手帕遞了過來。
上官靜靜地出現在她面前，眼神略微複雜，刀削般的眉毛微微扭曲，眼裡充滿了擔憂：「我知道妳心裡不痛快，妳是個聰明人，一定知道不該為這種事難過。」
顧笙起身，直接否認：「我沒有難過！」
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眶裡滑落。
上官嘆了口氣，幫顧笙擦乾眼淚。
她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咬了咬嘴唇：「我已經欣賞夠了花，先走了。」
她剛邁開腳步，腿上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喊了一聲，伸手撩起裙子。
腳上的傷又復發了，鮮紅的血慢慢滴落到腳下。
上官的臉色立刻變了：「等等，妳的腳傷怎麼又復發了？去我的院子，我來幫妳處理。」
「我也是個大夫，不用妳，我自己來就行。」顧笙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上官。
跑得太快，不小心扯到了傷口。
上官急了：「妳是個聰明人，妳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妳不應該為昨晚的事情煩惱。跟我來，我來幫妳處理傷口。」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上官：「我想做什麼，是我的事，妳管不著。」
話一出口，她就陷入了沉思。
上官說得對。她不該讓自己不開心。在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她融不進三妻四妾。
既然如此，就離莫尚謙遠一點，少想那些會讓自己不開心的事。
最後，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妳說得對，我不該煩惱。」
見顧笙鬆了口，上官繼續說道：「既然妳也知道了，那就跟我來，好好照顧傷口，平復心情。」
到了上官的家，他很快就幫她包紮了傷口。
塗抹藥粉的時候，顧笙疼得呲牙咧嘴，差點坐不住。
她也頓悟了。歸根究底，她也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活著，不過短短几十年，不管做什麼，開心就好，真的不值得為了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