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療傷
看到字條，莫尚謙就跑來了顧笙的院子。
顧笙靠在床上。她慘白、毫無血色的臉蛋，因為胭脂水粉顯得紅潤了些，紅唇也更誘人了。
她靜靜地盯著莫尚謙，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有著不易察覺的遺憾：「你來了。」
燭光映照著男人的俊美臉龐，那是她迷戀的模樣。
可惜，莫尚謙早就心有所屬，愛上了顧方林。如果她硬要介入這兩人的感情，只會變成可惡的第三者。
莫尚謙冷著臉，直勾勾地看著顧笙，狹長的眼睛向下瞥，一如既往地冷淡：「我還以為妳只剩一口氣了，現在看看，妳好像還死不了。」
男人話裡的意味很明顯。
看得出來莫尚謙巴不得顧笙早點死。
她頓時有些難過，眼睛彷彿被銀針狠狠扎了一下，瞳孔猛烈地收縮。
顧笙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或許再過不久，她就能如莫尚謙所願，死掉了。
只要她死了，洛清的仇就能報了。
顧笙低聲嘆了口氣：「多虧了御醫尚官，我才能多活一陣子。也是多虧了我，你肯定很恨我害了你的手臂。」
「恨妳？」
莫尚謙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妳死了，本王的恨意才算消了。」
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說出這種過分的話，但一想到顧笙為了爭寵，做了這麼多愚蠢的事，他就感到厭惡。
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很像是一尊碰不得的佛像。
男人的冷酷化作了冰錐，狠狠地刺進了顧笙的心裡。她話鋒一轉，讓如煙端來了熱茶。
例如，燕御醫端來茶之後，沒待多久就匆匆離開了這裡。
莫尚謙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手交織在一起，刀削般的眉頭若有似無地皺著：「洛清落水的事，妳到底做了什麼？」
為了讓莫尚謙來，顧笙在字條上謊稱自己知道洛清的死因。
莫尚謙一直想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自然不肯錯過這個機會。
顧笙慢慢地笑了：「王爺真是迫不及待啊。一杯熱茶都還沒喝，就忍不住要開口詢問了。」
此話一出，莫尚謙微微皺眉，略帶不耐地瞥了一眼茶，伸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隨後，他很快地放下茶，抬頭掃了顧笙一眼：「本王可沒這麼多耐心聽妳廢話。」
顧笙的聲音極輕，嗓音柔柔的，甚至帶了點虛弱，讓人忍不住想憐惜：「洛清的事，跟我沒關係。」
她不敢在說話上花費太多力氣，怕等會兒沒力氣幫莫尚謙治療手臂。
顧笙對洛清的事毫不知情。她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事跟她無關。
莫尚謙因為這句話，眼神瞬間冷了許多：「這不是本王想聽到的。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
男人刀削般的眉宇下，藏著銳利的眼神，氣勢冰冷、傲慢而孤獨。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莫尚謙眼裡的厭惡。她明白莫尚謙只是厭煩了她，厭倦了她。
她斂下眼眸，輕聲道：「抱歉，我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沒有害洛清。」
莫尚謙瞬間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顧笙提起洛清，只是為了騙他來這裡。
莫尚謙的眼皮劇烈地跳動，眼睛裡滿是寒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火沖心，緊握拳頭：「妳騙我！」
顧笙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件事。
莫尚謙想要出手，突然眼前一陣發黑，頭暈眼花，眼皮越來越沉。
他是習武之人，立刻就知道自己中藥了。
「妳的手段真是卑鄙！」
莫尚謙大步向前，伸出手按住顧笙的脖子，想要掐死顧笙。
他的手才碰到顧笙的脖子，還沒用力，就直接倒在了顧笙面前。
顧笙也靠在床上，緩了一會兒。這可是她為莫尚謙精心準備的藥。就算是有深厚內力的習武之人，也絕不可能是蒙汗藥的對手。
顧笙吃力地拿出銀針，朝自己扎去。
她頭昏腦脹，怕還沒幫莫尚謙治療，自己就先累倒了，但銀針一旦入體，她的身體只會變得越來越嚴重。
顧笙割開了莫尚謙的衣裳，開始扎針。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給自己扎，對穴位也了解不少。
她的動作很嫻熟，下手也很快。沒多久，莫尚謙手臂上的穴位就都被扎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
當最後一根銀針落下，她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一般。
她已經沒力氣再一一拔出銀針了，但也不痛。等莫尚謙醒來，他體內的內力就會逼出所有的銀針。
顧笙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莫尚謙的臉龐。眼底的溫柔不停地溢出來。男人的眼睛、鼻子、嘴唇，都精緻得無可挑剔。
可惜，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了。
一想到這，她的心痛得像要擰在一起，眼淚豆大的往下掉。她傻傻地看著莫尚謙，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莫尚謙，我真的把你放在心裡。你的手臂不能提劍，要感謝我。從今往後，我會償還你的手臂。我會償還我欠你的。」
雖然她要走了，但莫尚謙還有顧方林照顧。無論如何，莫尚謙都會幸福安康的。
顧笙伸出手，只扣住了莫尚謙的手。兩根手指互相相連。她靜靜地凝視著莫尚謙，意識漸漸模糊……
當莫尚謙醒來時，顧笙在他身旁奄奄一息，冰冷的手就像是冰塊，頭髮散亂。
直覺正在提醒莫尚謙，顧笙又做了骯髒的事，再次下了藥。
怒火中燒，他猛地起身，伸出手狠狠地給了顧笙一個耳光！
百分之百的內力！
顧笙的整個身體瞬間騰空，重重地撞到了牆角，最後跌落到床上。鮮紅的血，緩緩地從她的口中流出。
顧笙想睜開眼睛看看莫尚謙，但眼皮卻沉重無比，根本抬不起來……
這一巴掌，讓莫尚謙欣喜若狂。
他廢掉的右手又能再次使用內力，這也表示他的手痊癒了，又能練武提劍了。
接著，他看到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銀針。稍微一運力，所有銀針都從手臂裡彈了出來。
莫尚謙跑到顧笙身邊，扶起了顧笙：「顧笙，本王錯了，本王誤會妳了！妳一定要醒著，不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