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的名字是顧笙
「三年前,莫尚謙的胳膊有毛病,沒法練劍。顧笙公主用針灸幫王爺治胳膊。自打那以後,他的肌肉就變得更順暢,對練武更有幫助了。」
然後,上官忍不住嘆氣:「可惜了,這麼好的女醫師就這麼走了。」
藥童很有感觸地說:「要是少爺能跟著顧笙學點東西就好了!」
為了治好武術家廢掉的胳膊,上官對針灸的厲害深信不疑,肯定能救洛清。
自從顧笙死了之後,莫尚謙就跟瘋了一樣,成天在戰場上進進出出的,不要命了。
這事兒大家都知道,是心病。
顧笙死了,能治好莫尚謙心病的,就只有洛清了。這時候,要是洛清能醒過來,肯定能給莫尚謙一個驚喜。
皇后讓上官神醫找個能治好洛清的醫師。
這些年,「顧笙」這倆字,已經成了莫尚謙心裡最深的那根刺。
只要有人提起這倆字,他就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拎著酒罈子,跑到屋簷上喝酒。
藥童察覺到上官的情緒有了變化,趕緊轉移話題:「這次差不多看過了。沒有哪個醫師能讓您滿意的。少爺也該休息了。」
上官點點頭:「把招人啟事撕了吧,咱忙活這麼半天,也沒啥用。」
這時候,一個醫師掀開簾子,走向上官:「上官醫師,有個年輕姑娘,說想來京都的醫館當醫師。」
「年輕姑娘?」
藥童有點驚訝,然後直接拒絕了:「一個年輕姑娘能有什麼本事?少爺累了,該休息,歇著吧。」
這時候,上官揮揮手,讓醫師把人請進來:「這個倒也還行。」
很快,一個年輕的女人就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女的就是顧笙。
她笑了笑:「見過上官神醫。」
聽到「神醫」這倆字,上官那眉毛都擰成了刀型:「叫我醫師就行,神醫這稱呼我可擔不起。」
他的醫術還沒到頂峰,尤其是見識了顧笙的醫術之後,就覺得這稱呼不適合自己了。
顧笙很配合地點點頭:「上官醫師。」
上官垂著眼皮,抿了口茶:「敢問姑娘芳名?」
「顧笙。」
顧笙坐在藥童搬來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吐出這倆字。
從來沒抬頭看人的上官,聽到這倆字,猛地抬頭,眼神中帶著驚訝。他的目光鎖定在顧笙身上,語氣裡滿是陌生:「你說啥?」
眼前這女人的衣服,樸素又普通,三千青絲簡單地挽了起來,長相秀美,眼神像水一樣,討喜而不庸俗,沒擦胭脂。
不難想像,如果換上精緻的衣服,皇家的服飾,綾羅綢緞,再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會讓人眼前一亮。
顧笙依舊微笑著:「顧笙,怎麼了?」
上官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這個名字,她早就習慣了,這張臉也認不出來,那就繼續叫顧笙吧。
上官的眼神更像是審視,似乎想把顧笙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不知姑娘芳齡幾何,又是哪兒的人?」
顧笙很老實地回答:「十八歲,常州人士,第一次來京城,想來討個營生。看到這兒招醫師,就來試試。」
這些年,她一直待在常州的一個山峰上,叫做靈山。
算起來,如果之前的顧笙沒死,應該也有十九歲了。
上官眼裡的驚訝褪得乾乾淨淨,恢復了正常:「常州離京城可遠呢,姑娘是獨自一人來的?」
姑娘家,一個人跑這麼遠,不常見。
一般來說,都是投奔親戚的。
顧笙笑著,語氣很平靜:「我師父說京城是最繁華的城市,想見見世面,來這兒肯定沒錯。」
「你師父是誰?」上官捕捉到了顧笙話裡的關鍵字。
「我師父沒名沒姓的,就喜歡隱居在山林裡。不值一提。」
這一點,顧笙也早就想好了,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師父的名字,是個貨真價實的貴人,也是她的名字。提起這個名字,沒有人知道。
她和她師父,早在三年前就在靈山見過一面。師父在靈山救了她,留下了醫術和針灸。她想探探顧笙的本事,再決定收不收關門弟子,傳承醫術。
眼前的這個女人,和懷安公主一點關係也沒有。
上官收回目光,用纖細的手指握著茶杯:「姑娘會當醫師嗎?」
「略懂一二。」
顧笙的眼神充滿了欽佩,看得清清楚楚:「我也聽說過上官醫師的名號,想來這兒學醫術。我剛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跟著上官醫師學醫術。」
「姑娘可聽過神農本草經?」上官悠悠地問道。
她搖了搖頭,好奇心十足:「能讓上官醫師記住名字的醫術,肯定很厲害,可惜我沒聽說過。」
上官又換了個話題:「姑娘懂針灸嗎?」
顧笙很聰明地點頭:「略懂一二。」
這話一出口,上官醫師的眼神沒挪開,臉上的表情也亮了起來:「我考考姑娘,咳嗽很久了,不好,該怎麼辦?」
顧笙動了動嘴唇,開口說道:「要看咳嗽是內傷還是外感。如果是內傷,可以用太淵、足臨泣、三陰交,疏通經絡,調和脾肺。
如果是外感,可以在肺俞、列缺、合谷這幾個穴位針灸,要是風寒引起的,就可以放血。」
她說得很詳細,甚至還提到了咳嗽的各種治療方法。
上官微微挑眉,問道:「姑娘只用針灸,不用開藥?」
「是藥三分毒,可以用針灸解決的,為什麼要加藥?」她說的很有道理。
上官忍不住點頭,看著顧笙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欣賞:「有道理。少吃藥對身體最好。你可以隨時來這兒給醫師幫忙。你想什麼時候來?」
顧笙的笑容很燦爛,白皙的皮膚印著這個笑容,讓人覺得精神百倍:「馬上。」
「馬上?」
上官有些驚訝:「這兒不提供吃住的。你剛來京城,就準備留下?我不著急。你啥都準備好了,再回來也不晚。」
「我沒帶什麼東西,京都醫館對面就有個客棧。我可以在那兒住。」
顧笙笑容不變:「門外有我的馬。我會安頓好的。它跟我一路從常州來京城,不能虧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