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京都逸光
莫尚謙的臉色瞬間變了,腳步也有些不穩。 他往後退了一步:「這事兒很重要啊,怎麼到現在才說? 」
顧笙臨死前說她不是顧笙,而是叫顧笙。
心裡的疑惑加上宰相府的話,莫尚謙對這些話的真假深信不疑。
宰相大人說到這事兒,眼睛微微濕潤,帶著苦澀:「就算她不是顧笙,可也和顧笙長得一樣,在我們心裡,她就是顧笙。 只要她平安康健,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這麼一來,讓莫尚謙陷入了沉默,眼睛裡更多的是思索。
顧笙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和心裡翻湧。
那個女人的模樣,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骨髓裡了,只要他閉上眼睛,顧笙的臉就會浮現在他的眼前。
宰相飽經風霜的臉頰上,滿是溝壑,他望著前方,目光悠長:「畢竟,多虧了她,顧笙才出了名。 過去,大多數人都恨她,可現在不一樣了,她也名揚天下了。」
宰相沒待多久,莫尚謙再次回到了顧笙的庭院。
顧笙的死,對如煙和夏涼來說,就像是沉重的打擊,她們日夜悲傷。
顧笙臨死前的吩咐,兩個女僕牢記在心,不敢有絲毫的疏忽。
徐玉的納還有顧笙早就做了妥善安排,御醫給她的母親治病,徐玉也被安置在懷安宮。
起初,莫尚謙不相信顧笙會這麼大方,讓過往的都過去了。 經過一番調查,他對顧笙的瞭解又有了改變。 只是,可惜了,顧笙已經不在了。
徐玉親手交出了顧笙索要的暗器,莫尚謙安排徐玉到顧笙的庭院裡伺候。
對於徐玉來說,顧笙是她的救命恩人。 恩人去世,她日夜悲傷,抱怨老天沒長眼睛,讓這樣善良的女人香消玉殞。
宮裡,王母一直沉默寡言,一蹶不振。
王母把顧笙當成自己的女兒養大,看著她長大,那女孩兒說不,不。 王母想一輩子吃齋唸佛,只希望顧笙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
顧笙死後,顧方林痛哭流涕,精神也大不如前。
她和顧笙一直不對付,可這不代表她真的希望顧笙死。
她和顧笙之間唯一的矛盾就是莫尚謙,真的是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莫尚謙覺得顧方林是在裝。 要不是她說了那些詆毀顧笙的話,他也不會誤會顧笙。 所以,當顧方林跪在顧笙的牌位前磕頭的時候,他就直接把她趕走了。
無數個深夜,莫尚謙徹夜難眠,拎著酒罈跑到屋簷上喝酒,常常閉上眼睛,他就會看到顧笙的身影在他面前。
他恨自己一再誤會顧笙,恨自己沒把事情處理好。
後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尚官全都知道莫尚謙在這裡獨自飲酒,也拿著一壇酒出現在了屋簷上。
「今晚陪你喝,以後就不了。」
尚官全打開酒罈,豪飲了一口:「她會不惜一切代價醫你的手,就算為此搭上性命,也從來沒有居功自傲,你不能辜負她的好意。」
莫尚謙看了一眼掛在夜空中的明月,銀色的光芒打在他的臉頰上。 莫尚謙想著,顧笙臨走前,握著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顧笙…顧笙…」
他一遍遍地低聲呢喃著顧笙的名字,眼神深處是無盡的落寞和懷念。
顧笙的聲音似乎還縈繞在他的耳邊,久久不散…
第二天,皇帝召集了所有人,還有天師,商議顧笙的事情。
再加上宰相府的話,他們相信顧笙並不是真的顧笙,皇帝下令,不許所有人再對外多說一個字。
不管顧笙是誰,她都願意捨生忘死地去救寧德,這就值得匹配。
宰相清楚地知道顧笙為什麼而死,她受不了從小疼愛她的父母,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給懷安王。
顧笙並不討懷安王的歡心,顧方林的到來,只會影響她在懷安宮的地位。
孩子在想不開的時候走了,可惜啊,到最後,奇怪的女孩兒,變成了顧笙,走了…
三年後。
靈峰山上,春意盎然,山坡上開滿了鮮花,微風涼爽,充滿了春天的氣息。
一個漂亮的女人騎在馬背上,亞麻粗布衣裳襯托著她,素雅而冷清,她纖細白皙的手裡握著馬鞭,目光筆直地望著前方。
「師傅,弟子要走了,三年後,再來京城,不知城裡那些人,還能不能記得顧笙。」
女聲柔和婉轉,女子的眼神掠過不易察覺的苦澀。
後來,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就算我站在老熟人面前,他們也認不出我了。」
一個白髮蒼蒼,身材高大筆挺,精神飽滿的老人,慈愛地看著顧笙:「笙兒,你不屬於這裡,老師教的醫術,不能在這裡浪費。」
顧笙忍俊不禁:「師傅說的是,我可不會浪費學到的東西! 只是,下山後,要不要改名,我還沒決定呢。」
老人的手背在後面,目光悠長:「隨你心意。」
顧笙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馬的頭,嘴裡吐出的字眼,像是自言自語:「我還是不改名字了,天下同名的人那麼多,我也習慣了。」
馬兒溫順地低下頭,吃著地上的嫩草,仿佛在回應顧笙。
「師傅,弟子走了!」
臨走前,顧笙對老人作了告別。
京城裡有個翊光,是御醫尚官全。
京城翊光和普通的翊光不同,翊光裡有十幾個大夫,這些大夫各有專長,人們來看病治病,就找對應的大夫。
這個翊光名聲在外,很多大夫都想進這個翊光,跟著尚官全學習醫術。
翊光門口貼出了招募告示,京城裡,無數大夫排隊等候面試。
「公子,喝茶。」
藥童趕緊端來茶,遞了過去。
尚官全接過茶,低聲嘆氣:「這些大夫也太差勁了,竟然沒有一個會針灸的。」
這麼多年,尚官全在針灸上傾注了很多的心血,可是,才剛剛入門,不管他怎麼研究,專研,都沒有突破。
藥童不解:「公子,您怎麼知道針灸可以救洛清姐姐呢? 洛清姐姐昏迷了這麼多年,大夫們都束手無策,洛清姐姐真的還有機會阿倫蘇嗎?」
聽到這些話,尚官全的心思立刻變了:「我見識過針灸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