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盯著那雙戒備的眼睛，只看見仇恨和怒火從中滲透出來。那線條分明的下巴緊繃著，顯示出他有多麼決心要打敗我，為他的哥哥報仇。我感覺到我內心的決心，還有那股在我心底翻騰的決心，在一瞬間瓦解了，當我想起他這麼做的原因時。我不值得被打死嗎？我為布萊恩做過同樣的事嗎？我對布萊恩所做的事，殺了他，對我來說罪過還不夠大嗎？我甚至配得上任何救贖嗎？我有權利活在這個世上嗎？做過所有我做過的事？我猶豫了一剎那，但這就是科爾需要的全部機會，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用他赤手空拳抓住我，把我牢牢地定在原地。「你奪走了我哥哥的一切。你沒有良心嗎？！你不感到後悔嗎？！」他衝著我的臉大喊，我能感覺到他的唾沫離我的臉有多近，甚至濺到我的臉上。我想對他大喊，告訴他，是的，我感到後悔；是的，我確實有良心，它正對我大喊，讓我停止與他戰鬥。我只想停止與他戰鬥。我不想因為我可能活該死去而與他戰鬥，也許死亡就是我應得的。也許死亡是我唯一配得上的；為了害死我的兄弟，為了毀掉兩個人的生活，危害我所愛的人的生活。這一切都因為我自私自利。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不應該再有人因為我犯的錯誤而受苦。但，代替所有這些想法，所有我想對他大喊的話，我只能用哽咽但堅定的語氣說出一聲「不」。就好像我沒有說話一樣，就好像另一個人接管了我的身體和我的聲音，使我無助，無力。聽到我的回答，科爾抓著我脖子的手抓得更緊了，我看到黑點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感覺我的頭正在失去它所有的重量，我感覺我的肺在喘息，乞求空氣。科爾拽著我的脖子，把我拉了起來。我能做的就是徒勞地抓著他的手，試圖擺脫對我氣管的阻塞。我的一部分害怕另一邊等待著什麼。布萊恩會在那里等我嗎？他會對我變成什麼樣子，我做過什麼感到失望嗎？我的一部分恳求自己放手，停止反抗，放弃。那一部分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傷害人。我的一部分厭倦了成為人們痛苦的根源。然而，這個人就要殺了我了。不管我喜不喜歡。我打不過他。他很強壯，即使他很憤怒，充滿了復仇的慾望，但他並沒有讓這些情緒蒙蔽了他的判斷力，使他變得魯莽。他很聰明，而且很強壯。我不認為我能打敗他。我將要死去，毀掉一個人的生活，甚至比我已經做過的還要多。如果我不阻止他，我就會把他變成一個殺手。我必須嘗試，我必須嘗試阻止這種情況發生。我不能死去，知道我正在讓某人承受成為一個殺手，送我前往來世的重擔。我想到了我在公園里看到和科爾一起玩的孩子們，這個畫面讓我腎上腺素激增。為他們而戰，凱西。你必須為他們而戰。你有没有看過電影裡，好人記起一段記憶，突然給了他們更明亮的的決心之火，超人的力量和永生？是的，這沒有發生。我確保我最後一次沉重的呼吸算數，因為我在科爾無情的抓握中掙扎。我的視線變得模糊，我很驚訝我還沒死。但是，當我感覺到我的肺開始塌陷時，我知道我的時間到了。我想到了所有我失敗的人；我的父母、布萊恩、傑瑞、普雷斯頓、亞當、孩子们、黃先生、科爾的哥哥、科爾本人，和他在一起的孩子們，以及所有會因為我而陷入危險的人。而我的最後一個想法，我向他們每一個人道歉。特別是向我和科爾一起看到的孩子們道歉。我為讓科爾成為一個殺手而向他們道歉，也為破壞他們在如此年幼時的生活而道歉。上帝知道他們與科爾和他的兄弟是什麼關係。他們依賴科爾和他的哥哥，當他們發現科爾殺了人時；我知道我讓科爾殺了我，我無法想像他們的感受。我快要沒氣了，我的視線正在模糊。「這從來都不是好兆頭，」是我在噩夢中驚醒之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我的眼睛猛地睜開，卻只看到一片漆黑。我在周圍摸索著，融入了熟悉的柔軟的羽絨被。我的手指很快碰到了手機的硬面。我按下了主頁按鈕來點亮它的螢幕。時間顯示凌晨2點，我又閉上了眼睛，關掉了手機，這樣明亮的光線就不會再傷害我眼睛了。那是一個可怕的夢。我無法停止思考「如果」它變成的不只是一個夢。如果我猶豫了，讓他有機會殺了我呢。這個夢是一個真正的警鐘。我不能沉溺於這種內疚感中。我不能讓他殺了我。我不能讓他變成一個殺手。我不能讓那些依靠我來保護他們的人失望。這是我的最初選擇；開始街頭格鬥。我選擇了這種生活，我將繼續承受我造成的後果。但我拒絕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倒下。我選擇參加這次比賽。儘管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會給所有我愛的人帶來如此危險的情況，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保護他們。報警不是一個選擇。如果他們只逮捕我，我就無法保護我的家人。即使他們試圖幫助，只要其他街頭鬥士看到他們的徽章，我的頭上就會有懸賞。沒有其他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