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亞當都還沒把引擎關掉，我就跳下摩托車，衝進去那棟建築物，超想趕快再見到卡拉，看看她最近好不好。那女人根本就是我的第二個媽。上次見面，她硬逼著普雷斯頓拿他們家麵包店做的布朗尼給我吃。雖然我很怕他下毒，但我超愛他不得不給我東西時那副臭臉，而且我更愛卡拉。她真是個超棒的女人，希望她開始好轉了。我走到櫃檯那邊，站在那裡，櫃檯後面的女人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一邊講電話，一邊打字。她是金髮，有著灰色的風暴眼，但當她抬頭迎接我時，她的眼睛裡只有溫柔。她看起來大概三十出頭，當她對我微笑時，笑紋刻在她的眼睛和嘴巴邊緣。我回給她一個微笑，試著表現得很友善。「早上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妳的嗎？」我的目光落在她名牌上，上面刻著「蜜拉」。「妳好，蜜拉。我是卡拉·瓊斯的友人，可以請妳告訴我她在哪裡嗎？」蜜拉對我露出溫柔的微笑，我就知道她要拒絕我了。「抱歉甜心，除了家人，不准訪客進來。也許妳可以—」她被打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和一隻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稍微捏了一下。我低調地往後靠，愛著那熟悉的擁抱的溫暖，我的肚子也感到奇怪的刺痛。「沒關係，她跟我在一起。我是亞當·瓊斯，卡拉的兒子。」蜜拉看到亞當，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吧。我想亞當有種魅力，連三十多歲的女人都招架不住。她不是結婚了嗎？喔，看看，忌妒的卡珊卓出現了！妳瘋了，凱西，我在心裡碎碎念，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震驚。「喔，好吧。只要在這裡簽名。」蜜拉拿出一本厚厚的書，指著亞當應該簽名的地方，遞給他一支筆，「妳的媽媽在204號房。她昨天晚上搬進去的。在左邊的走廊，二樓，然後往右邊走。」她對我們倆笑了笑。亞當握著我的手，引導我穿過醫院。我回頭看，只見蜜拉還在盯著看。我對她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和揮手，默默想像著她的頭被海怪咬掉的畫面，當我意識到她盯著亞當的屁股時。真噁心。我轉過身，一陣寒意從我的脊椎竄下來。我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麼鬼？亞當把我拉進電梯，電梯發出叮的一聲打開了。他轉過身看著我，當他看到我的臉色時，皺了皺眉。「怎麼了？」我聳了聳肩。喔沒事，只是有個老太太在盯著你的屁股，而現在，我好想把我藏在鞋子旁邊、牛仔褲底下的那把小刀丟向她。他決定算了，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他還牽著我的手。所有殺人的念頭都拋到腦後，我試著看起來若無其事，這樣我就能繼續牽著他的手，不會露出任何破綻。卡珊卓，妳這個狡猾的小婊子。我的良心在我體內咯咯笑著，我咬了咬嘴唇。我是一個有著青春期荷爾蒙的少女。告我啊。電梯門終於打開，我們走了出來，繼續尋找卡拉的房間。當我們接近204號房時，門外傳來歡快的尖叫聲。亞當的嘴角彎起一抹笑容，同時翻了個白眼，看著他的兄弟姐妹們。「當那兩個在附近的時候，妳永遠無法獲得安寧和清靜。」但即使他這麼說，也沒有人否認當他談到他的弟弟和妹妹時，他眼中閃爍的光芒。一推開門，噪音就增加了十倍。我輕聲笑了出來，看到普雷斯頓在地上，他的妹妹在他背上扯著他的頭髮，而他的哥哥則試著戳他的眼睛。卡拉和傑瑞坐在床上，看著他們年幼的孩子折磨他們的大兒子。他們眼中流露出的愛意和自豪感非常明顯，這讓我想到了我自己的孩子們。卡拉蒼白地躺在純白的床單下，床單蓋住了她的腹部。她的眼睛略微凹陷，臉頰看起來也很瘦，使她的顴骨看起來比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更突出。傑瑞在她身邊，坐在床邊，一隻腳放在另一隻腳下。他們的手交織在一起，這讓我想起了我自己的手，它仍然與亞當的手牽在一起。卡拉一聽到門開了，眼睛立刻朝我們飛來。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讓孩子們停止了胡鬧，看著他們的媽媽，然後才把目光轉向亞當和我。幹。我轉過身，在瞬間漲紅了臉，當普雷斯頓的目光集中在我們的手上時，卡莉走過來。我不記得我曾經跟她講過話，所以當她走過來時，我跪在她面前，揮了揮手。當她離我一英尺遠時，她也害羞地揮了揮手，我對她笑了笑，示意她靠近。卡莉很漂亮，即使她看起來大概7歲，我毫不懷疑她會像蜂蜜吸引蜜蜂一樣吸引男人的注意。她有卡拉的棕色頭髮和亞當一樣的綠色眼睛。她的皮膚白皙。她的棕色頭髮長到她的背部中間，一些髮絲被編織起來。她的眼睛下方有一些雀斑，讓她看起來更可愛。「我不咬人。」我笑了笑，她臉紅了，走過來。與此同時，本來就很喜歡我的皮歐，伸著手臂衝過來，叫著讓我接住他，下一秒他把小小的身軀撲向我的懷裡。幸運的是，沒人受傷。不幸的是，我最後摔倒在地，皮歐盤腿坐在我的肚子上，用擔心的表情看著。「妳還好嗎，凱西？」他用微弱的聲音問道，我吞下了呻吟的衝動，當我看到他擔心的臉時，試著不要破壞男孩的心情。「我很好，小傢伙。」我喘著氣，把我的手肘撐在地板上坐起來。我讓皮歐滑到我的膝蓋上，把他抱起來，這樣我才能面對尷尬地站在那裡的卡莉。「妳一定是卡莉。」我露出了我最溫暖的微笑，這對孩子們總是有效。她害羞地點點頭。「她是我的妹妹。」皮歐插嘴說，不想被排除在外，我對他的反應笑了笑，點點頭。我伸出手，她回頭看著她的媽媽，她媽媽微笑著點點頭。她猶豫地看著我，但握了握我的手。「我是卡珊卓，但妳可以叫我凱西。」我介紹道，她用像小鹿一樣的大眼睛檢視我的臉。「妳是亞當的女朋友嗎？」我聽到亞當在我身後嗆了一下，我差點也跟著做，但我控制住了自己，反而尷尬地咳嗽了一下。卡拉的笑聲讓我朝她投去玩笑的目光。她舉起雙手投降，指著她的女兒，好像說她與此事無關。「呃—不，甜心。我是他的朋友。」我試著說服她相信我的話，但她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和亞當，這一切都是徒勞。「但妳是女生，那不是就代表妳是他女朋友嗎？」我對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感到很糾結。她說得沒錯，而且她幾歲了？7歲？她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吧？幸運的是，亞當打斷了我們，處理了他的妹妹，拯救了我的屁股，並解釋了我們——好吧，我們之間正在發生的事情。卡拉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示意我到她身邊。我抱著皮歐，把他放在我的臀部，走到她坐的地方，坐在她床邊的凳子上，把皮歐放在我的膝蓋上，而他玩著我的一縷頭髮，讓自己忙碌起來。「嗨，卡拉，妳感覺如何？」我輕聲問她，她笑了笑，用手指向她的身體。「我在呼吸。」我跟著她虛弱地笑了笑，她也察覺到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就像媽媽一樣。「親愛的，別擔心我，如果時間到了，我就會走。我們無法逃避死亡，而且我不怕死亡。當時間到來時，我會像迎接老朋友一樣迎接它。」她的笑容並未完全傳達到她的眼睛，她的目光閃爍著，看向坐在我膝上的皮歐，然後看向正在玩手機的普雷斯頓，手機上的東西看起來很像煮菜媽媽，還有卡莉和亞當。「我唯一害怕的是我孩子們的未來，以及他們在我去世後將如何應付。」她嘆了口氣，轉向我。「我相信傑瑞會好好照顧他們的。」我看到她的丈夫對她露出微笑，並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握手，然後她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看著我的眼睛，「但我只是擔心他們。」我抿著嘴唇，不喜歡這場談話的發展方向。她說話的樣子好像快死了，而且她看著她的孩子們和丈夫的方式，她呼吸空氣的方式，就好像這將是她最後一次做所有那些事情。就好像下一秒，她就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突然，她轉身朝向我，壓低了聲音，而且在她說之前我就知道她要問什麼了。妳還記得妳答應我的事嗎？」她的額頭皺紋加深，憂慮的皺紋在點亮的燈泡下清晰可見。我默默地點點頭，她嘆了口氣，「謝謝妳。」就這樣，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半個小時後，亞當和我不得不回家，因為我們明天有一些作業和專案要完成。在跟其他人道別後，我們悄悄地走出了房間。門靜靜地關上了，亞當轉過身看著我，只是當他看到我的臉時，皺了皺眉。「妳還好嗎？」我點點頭，露出勉強的笑容。亞當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他決定算了。我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跟著他走向電梯。我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東西的柔軟表面，向自己保證我仍然擁有它。我不知道這跟什麼有關，但我百分之百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