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把藍色的畢業禮服弄直，調整了一下有點歪掉的帽子。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熟面孔，我玩弄著畢業帽上垂下來的繩子，試著把緊張感甩掉。『哇噻，Case。妳可以像騎腳踏車一樣街頭打架，但在這種高跟鞋裡，妳甚至沒辦法背挺直、自信地走路，』我的良心斥責我。我嘆了口氣，我腦袋是對的，這蠢死了。振作點，Case。就好像自從我離開那間醫院後，我生命中的一切都瓦解了，我完美規劃的一切都被撕碎了。我再也不是原本的卡桑德拉。經歷了這一切，從那個在這個世界上迷路的小女孩，到那個努力奮鬥的女孩，我已經被簡化成只是一個試圖生存的女孩。我的思緒飄向了前一晚，我接到了普雷斯顿打來的突如其來的電話。「發生什麼事了？他沒事吧？」我像往常一樣，劈頭就問。普雷斯顿的聲音很生硬，我聽到了其中的緊張，這和我們每週一次通話時他那平靜的語氣不同。「情況不太妙，Case。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了。一開始，卡莉發現他一個星期沒在房間裡了。所以，我值夜班想親眼看看，而且她是對的，他最近幾乎每晚都偷偷溜出去，而現在，他離家出走了。」我倒吸了一口氣，坐在床沿，手肘撐在膝蓋上。這不在計畫之中。「我打算去找他，我會找到。別擔心，他會沒事的，」普雷斯顿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我能聽出他有多累。「謝謝你讓我隨時掌握情況，Pres。我欠你人情，」我嘆了口氣，肩膀垮得更厲害了。「妳什麼都不欠我，Case。妳做了正確的事。我弟弟會沒事的，別擔心，」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我把自己扔到床上。「我真的做了嗎？」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問道。我做了這個決定，以為他會回到遇到我之前的日常生活中。我斬斷了所有聯繫，以讓他遠離所有似乎困擾著我的危險。我知道這對他來說不公平，因為我沒有徵求他的意見就這樣做了，但這對他是最好的。如果我留下來，會把所有人都置於危險之中。這家人搬到了離我一小時車程的小鎮的另一邊，他們把亚当轉到了另一所學校，這樣我就不必每天都看到他，也不必每分每秒都在走廊裡躲避他了。當然，我每個月會去一次，和孩子们、Jerry 還有普雷斯顿見面，但我每次都會確保亚当都住在別人家裡。這才是最好的。『真的是這樣嗎？』我的良心咬了一口。我想保持距離的意志正在慢慢瓦解。我一直默念著這才是最好的；這對他的安全是最好的；只是為了說服自己，抓住那條讓我無法向他伸出手去的線索，但懷疑正在追上我。一切都說不通了。我怎麼了？他只是一個男孩；只是一個男孩。『一個妳愛的人，』我的良心提醒我，我抓起一個枕頭，把臉埋進去，悶哼。該死。我只是去看看。畢業典禮後，我會讓普雷斯顿說服他和他朋友們一起度過一個男人的夜晚，然後我會和孩子们見面，和他們一起度過一些時間。也許如果我提醒自己，我為了保護誰而保持距離，我的意志就會再次堅定。所以我來了，等待著輪到我上台，領取那張畢業證書，然後滾出這個小鎮，開始擁有新的開始，面對新的面孔，擺脫大學裡缺乏的紛爭。沒有亚当。我對自己的想法嘆了口氣；該死的良心。隊伍開始移動，很快，學生們終於被叫上台了。我用畢業禮服擦了擦我沾滿汗的手，禮服裡面穿著媽媽給我買的衣服。我的父母推遲了他們的商務旅行，並將他們離開的日期改為畢業典禮的下午。這很甜蜜，因為我知道他們一直擔心生意。我慢慢地爬上樓梯，盡量不要踩到自己的禮服，穿著這些要命的高跟鞋，以免摔倒，摔斷脖子。我瞥了一眼人群，看到我的父母都在對我微笑，我的媽媽拿著手機錄下整個過程。我臉紅了，想著自己穿著這個髮型和妝容一定很可笑。這不是我，但只是一會兒而已；我可以活下去。走到台上，我的高跟鞋敲擊硬質地面的聲音讓我稍微畏縮了一下。很快，我就和校長本人面對面了，他對我溫柔地微笑，祝賀我，並把證書交給我，同時把畢業帽上垂下來的繩子移到了右邊。立刻，我可以感覺到肩膀上卸下了一點負擔。我做到了。我度過了高中生活。我們轉過身，面對拍下我們照片的攝影師，有一瞬間，其他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