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全程都沒吭聲。我咬緊牙關，努力控制我的心跳。我把手插進帽T的口袋裡，腳步也忍不住挪動，不知道該幹嘛。索尼婭還是一直盯著我，好像我是什麼絕種動物似的，我的良心開始不安起來，腦袋裡警報聲大作，每個本能都在嘶吼著要我立刻放下一切，逃離這裡，離開這個州，改名換姓，忘掉我的過去，重新開始我的人生。但沒有人可以逃離自己的過去。一個女孩可以拼命試試。我的良心用諷刺的語氣說，我心裡也同意，思考著所有我可以做的事，確保能更好地逃離這該死的人生。我可不想在牢裡度過餘生。他們遲早會發現的，但最好是晚一點發現。她還在那邊瞪著我，我瞥了一眼我們對面牆上的時鐘，意識到我最好趕快去上課了。我看向索尼婭，挑了一下眉毛。「拍下來啊，這樣比較久。」我不耐煩地說。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讓我沉浸在戰勝這個一直以來毫無理由地欺負我的混蛋的勝利感中。幹嘛現在才開始這樣做？我納悶地問自己，我的良心很快地警告我，這樣做可能會帶來多大的危險。呃，廢話，因為妳有雙重身分，而且妳的另一個身分在做非法勾當，妳這個笨蛋。我默默地點點頭，說得好。「是真的嗎？妳真的會打架嗎？」就在那一刻，我意識到我真的可以擺脫這個困境。她不確定，這只是一種懷疑，但沒有證據。我可以否認我會打架，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但妳想嗎？妳是什麼意思『我想嗎』？我當然想啊。承認我會打架，勢必會引發我從事非法街頭鬥毆的事實，這不僅會危害我的自由，還會毀了我的父母的名聲。但如果妳承認了，妳就可以在他們心中植入恐懼，沒人敢再多嘴，他們不敢再侮辱妳。沒人敢再讓妳感到自卑了。想想看，沒人會再叫妳蕩婦了。妳會是個名人。妳會出名。我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想法。一提到自卑，我的心就開始隱隱作痛。已經很久了，我以為這些不安全感早就死了。然而，它們卻來了，帶著最大的力量回來，提醒我這些人曾經如何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在這些想法之後，我稍稍猶豫了一下，這讓我感到害怕，但我看向索尼婭的眼睛，裝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我看到她明顯放鬆了下來。她發出混雜著鬆一口氣和嘲諷的笑聲。「當然，妳不會打架。拜託，妳是個書呆子！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會這麼想，真是笨死了。現在，」她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麼似的，「給我滾出我的視線，妳這個沒用的婊子。」後悔的感覺正在滋長，我立刻把它扼殺了，不讓它發芽出復仇的黑暗葉子。我知道我可以阻止他們每天對我造成的精神痛苦，只要承認我可以用我的拇指和食指殺了他們，但不行。不，我答應了布萊恩特，我不會成為那樣的人，而且我不會因為像索尼婭這樣低賤的人而打破這個承諾。她不配得到這種特權。我順從了她的要求，走下了走廊，去上英語文學課。「妳可騙不了我，」索尼婭嘟囔著她今天的最後一句婊子話，她的語氣充滿了諷刺，我緊緊地握緊拳頭，把它們更深地埋進我的帽T裡，當我走開時，我感覺到我的下巴肌肉在抽動。妳做了正確的選擇，凱斯。讓布萊恩特感到驕傲。這就是目標。不要因為有人覺得妳的侮辱值得而分心。走開。就這樣走開。然後我走了。我走了，而且我沒有回頭，在那一刻，我為自己感到驕傲。我沒有向我的心魔屈服，而是堅持了自己的立場。不知不覺中，我做了一個選擇，而且我贏了。我在與自己心魔的鬥爭中贏了。我們所有人都有一個選擇，一個從床上起來面對上帝賜予我們的美麗而殘酷的世界，或者留在床上畏縮。我們都可以決定那天要穿什麼衣服，是選擇穿得舒適還是時尚，或者甚至兩者兼具。每個轉彎都是一個十字路口，生活就像一個迷宮，妳必須選擇要走哪條路。有些會引導妳到出口，有些會把妳引誘到迷宮的深處。我做出了我的選擇，沒有像她們過去嘲笑我的那樣，去揍索尼婭，不僅是為了保守我的秘密，也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我內心的怪物很醜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黑暗面，威脅要超越他們的光明，把他們變成可怕的東西，但我們有選擇，是站在那裡什麼也不做，讓黑暗吞噬我們，還是獲得更多的能量，讓心房燃燒得更多，以抵禦那黑暗的深淵。我們的過去並不能定義我們，就像這些人過去對我所做的事情也無法定義我一樣。我不會讓他們把我塑造成醜陋的東西。我是一隻鳥，總有一天，我會高高飛翔。我會比他們中的任何人都飛得更高。有了這個想法，我挺直了肩膀，抬起了下巴，一股新的決心推動著我向前。我推開了教室的門。我要成為更好的人，這是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