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哥像個瘋子一樣自言自語？」他才剛接起電話就劈頭問，我尷尬地笑了出來。「你可能要坐下來聽這個故事了。」接下來的幾分鐘，我都在解釋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還有亞當跟我說的那些。我看得出來，當我講到我不小心把他的小弟揍暈，然後叫傑克來載我們，把莫妮克放回我家時，普雷斯頓不太高興。你難道以為我會把可憐的傢伙丟在荒郊野外，被打暈了動彈不得，任人搶劫嗎？不，我才沒那麼壞。不，絕對沒有。好吧，我承認，我腦海裡可能閃過這個念頭，但重要的是我沒真的那麼做。他還是亞當，而且他開始想起他的過去了。我這週第二次來到瓊斯家，把昏迷的亞當送回家。普雷斯頓省去了提問，和傑克一起把他扶進房間裡。我在回家的路上打電話給我的爸媽和奶奶，告訴他們我明天要去看奶奶，休息一下。雖然他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計畫感到驚訝，但沒有人反對，所以我來了。我想大家都同意這個計畫，因為我們都知道我迫切需要一些時間來逃避現實，整理思緒。我離下一場比賽還有一段時間，我需要一些時間遠離這些瘋狂的事情。「你就不能像個文明人一樣，好好跟他溝通嗎？」普雷斯頓在電話那頭用氣急敗壞的語氣問，我對此微微皺眉。「嘿，我很文明！而且，你知道的，他根本不會乖乖聽我的。是你告訴我他不太像他自己，所以你沒資格評斷我昨晚的處理方式。」我反駁。「你只是因為聽到他提到你那個可恨的童年朋友就慌了，就把我哥打暈，這根本算不上文明。」他面無表情地說，害我翻了個白眼，儘管他看不到我。「不是我故意把他打暈的。就像我說的，我只是想用手勢強調叫他別相信多姆說的任何話，結果我的手臂不小心打到他的頭，他就倒下了。老實說，我不覺得我打得很用力。」我強調，試著替自己辯解。我聽到他嘆了口氣，然後嘟囔了一聲「好吧」，電話就斷線了。我也學他嘆了口氣，再次進到屋子裡，一屁股坐在奶奶旁邊的沙發上。我們誰也沒開口，直到奶奶放下書，摘下老花眼鏡，轉過身來面對我。「怎麼了，甜心？這跟妳那些傻氣的活動有關係嗎？是什麼來著？」她皺著眉頭，表情很明顯地不喜歡。「街頭鬥毆，奶奶。」我替她補上。她點點頭。「啊，對。老實說，凱斯，我不懂妳為什麼要參加這種活動。這只會傷害妳。妳幹嘛把自己放在那種境地？」我在心裡搖了搖頭。這就是我瞞著爸媽的原因。他們不會理解內疚、痛苦，以及對一個為了妳犧牲生命的人所懷抱的感激。我走錯了路，現在我明白了，但一開始感覺很對。感覺我被打，我感覺我活該承受每一次拳打腳踢的痛苦，這就是我沒有放棄的原因。我本來應該做不同的事，但我太晚才意識到。也許在这一切結束後，我可以重新開始。再過兩個禮拜我就要開學了，到時候一切都會跟我在高中時沒兩樣。唯一可能改變的是我那超級宅的穿著。既然現在是大學了，沒人會太注意我這個小人物，我也該停止扮演任人宰割的角色了。我現在是個獨立的人了。是時候停止讓別人踩在我的頭上了。「我需要幫忙，奶奶。我不夠堅強，也不夠聰明。」我向她坦承，她抓住我的臉頰，迫使我的目光與她相遇。當她看到我的眼神時，她笑了。「妳們倆一直都很固執，這大概是妳們唯一的共同點。」她輕聲咕噥。我對她露出微笑，知道她說的是布萊恩。是真的。我一直是那個魯莽的人，而布萊恩是那個理智的人。在布萊恩終於走進我心房之前，我們不可能更不同了。「黃先生，妳還記得他嗎？」奶奶問我，我皺起眉頭，努力回想起她提到的名字的記憶。「他是妳哥哥的老師。他教妳哥哥一些基本的自衛術，只要妳們來拜訪。他的房子在森林深處，但只要妳順著標記著藍絲帶的樹走，就能找到。妳哥哥就是這樣找到森林裡的道路的。」我的眼睛亮了起來。一個老師。我或許有機會變得更好，在比賽中生存下來。「謝謝；謝謝；謝謝！」我親了她的臉頰，跳了起來。「等等！妳還不能去。明天再去。妳才剛到，而且妳已經走了很長的路。休息一下，小傢伙。」她命令道，她的眼睛微微抽動了一下，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抓起我的包包。這女人說得有道理，而且她那種眼睛抽動的樣子有點可怕。我想我知道我從哪裡學來的了。老實說，我很開心知道我可以靠眼睛抽動來嚇人。「明天見，奶奶。」我對她說，然後沿著走廊走去。我聽到一聲微弱的哼聲作為回應，然後打開左邊的第二扇門。我走進房間，關上了門。我希望黃先生還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