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不曉得是什麼，也不曉得怎麼搞的，但我就這樣站在草地上，盯著那些小花，被風吹得輕輕搖曳。哇靠，這是哪裡啊？突然間，一切都變了，草地燒起來了，火還在那裡，而且燒得很快。我大喊救命，但沒人來。接著，一切都結束了，熱度消失了，整個景象又變了。我旁邊傳來一陣笑聲，我轉頭看去，看到了熟悉的髮型和棕色、頑皮的眼睛。「別看起來那麼緊張，凱西。放輕鬆好嗎？」他輕輕笑了笑。我環顧四周，看到我們在他的車裡。我記得這，就在車禍之前。「布萊，你一定要聽我的。你得慢下來，我們要撞車了，你活不下去。」我慢慢地對他說，試著不要嚇到他，即使我在裡面。他笑了笑，「說得好，凱西，但我怕我對你的小詭計免疫。」我沮喪地把頭撞在儀表板上。我沒打算再看他死一次。於是我在腦海中數著秒數，我的肩膀繃緊了，腿也準備好要動了，我的手放在安全帶的卡扣上，準備按下按鈕。車頭燈進入視野，我哥哥熟悉的喊叫聲也傳來，但不同的是，這次我準備好了。我用拇指按下了按鈕，拉了拉安全帶想鬆開，但當我意識到它卡住了，我的心臟在胸膛裡痛苦地跳動，因為它鬆不開。我瘋狂地按著按鈕，喇叭聲充滿了我的耳朵，車子被轉彎的感覺也變得很熟悉。「布萊恩！」我喊道。「凱西！」我醒了，汗水覆蓋了我的全身，我的胸口快速地起伏著。只是夢。這不是真的。我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當刺眼的光線照亮時，我皺了皺眉。才五點。我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床和弟弟的床之間，然後一屁股坐在上面。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盯著天花板，手指揉著磨損的布料。我不能再睡了，一直都是這樣。我從床上起來，輕輕地打開門，走出房間，走向健身房。練練我的踢腿和拳頭不會有壞處。一個小時後，我決定結束我的訓練，去洗澡。溫暖的水打在我的背上，但它從未對我產生那種「放鬆肌肉」的效果，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在故事裡這麼說。我拿起毛巾，把它裹在身上，然後走了出去，穿上寬鬆的衣服。我的頭髮還是濕的，所以我懶得把它紮成馬尾。我抓起我早些時候做的烤起司法式吐司，然後就離開了家。我邊吃著吐司，邊觀察著路，看著汽車飛馳而過。可能是其他的學生吧。幾分鐘的步行後，學校聳立在我面前，我能感受到遇見那個新來的孩子的恐懼。我發誓，如果他再煩我，我會把他活活肢解。「嘿，書呆子！」我加快了腳步，甚至沒有試著去看是誰在喊。「拜託，凱西，別這樣！」聽到那個綽號時，我愣住了。我帶著危險的表情，慢慢地轉過身，面對亞當。「你叫我什麼？」我問，聲音出奇地柔和。他看起來好像在面對死神，隨時準備逃跑。他大聲吞了吞口水，倒退了幾步。「聽著，凱西——卡珊德拉——書呆子，不管你叫什麼，我不是故意冒犯你，我只是——你不理我。」我嘲笑他，朝他走去。他想讓我理他？好吧，那就這樣吧。我抓起他的襯衫正面，輕聲咕噥，只有他能聽到。「好好聽著，而且要聽清楚，沒有人，我是說，沒有人這麼叫我。你也不例外。所以別再像他一樣叫我凱西了。」我太晚才意識到我的失言，在我來不及細想之前，我轉過身，走向學校入口。我不需要再處理任何爛事了。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我再也沒有遇到任何問題。亞當試著追上我，從他認為我沒看著時給我的眼神來看，他似乎有點猶豫要和我說話，但這並沒有阻止我像屁股著火一樣衝出去。終於，這一天結束了，我鬆了一口氣，手裡拿著書包的帶子，走出了物理課堂。我聽到一陣騷動，往後看了一眼。我通常不會到處打聽別人的事，但人群裡有些不對勁。他們似乎非常專注於發生的事情，有些人甚至在歡呼，而通常情況下，他們會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這讓我感到厭惡，看到他們那樣歡呼真是令人反感，我真的能感覺到膽汁在上升。我衝到人群中，用手肘穿過那些踮著腳尖的青少年，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在一陣興奮中，當一隻手從我身邊揮過時，我蹲了下去。太近了。我繼續推開他們，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因為我從汗流浹背的身體中倖免於難。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向這些青少年介紹並提供身體除臭劑。但當我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時，所有的想法都飛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