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禮拜四那天，我們學校要跟隔壁學校打籃球比賽，中午的時候，體育館就擠滿了學生。
老師們也進來了，還有一些校工幫忙我們搬椅子給來看比賽的，大部分是隔壁學校的學生，還有一些家長，來幫球員加油。
我就坐在我們學校學生群裡面。我脖子伸長，想看看球員們進來了沒。
我前面的人潮擋住了我的視線，我花了幾分鐘，想從他們中間找個小縫，讓我能看到發生什麼事。
亞當今天沒來。他早上傳簡訊給我，說他媽媽不太舒服，他要照顧她。
我問他要不要幫忙，但他拒絕了，跟我說他沒事，我就算了，讓他去忙了。
那天去草地玩，聽完故事之後，我們等了一下下，等太陽出來才決定要回去。我們經過麥當勞的得來速，買了點吃的。
他們那時候都還沒完全清醒，甚至沒問我們去哪裡，為什麼這麼早出來，他們的眼睛就盯著亞當拿著的那個褐色紙袋。
吃完早餐後，我們就分開了，各自準備上學。對，上學。我需要大學提供的獎學金，雖然我爸媽可以負擔，但我不想要成為他們的負擔。試著減少大學的學費，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開始。
這一個禮拜過得很快，禮拜五又要舉辦派對了，是學生會為了慶祝學校二十七週年紀念日安排的。聽說是無酒精的狂歡派對。老師會監督派對，而且每個人都“必須”來。
我討厭派對。
我正陷入沉思，比賽就開始了，球在球場上被運球的聲音，還有新籃球鞋在光滑地板上發出的吱吱聲，充滿了整個體育館。
比賽開始不到一分鐘，坐在我們對面的人就站起來了；歡呼、鼓掌，大聲喊著加油。
我想他們得分了。
廢話。
又花了幾分鐘，努力想找個縫隙看，我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放棄了。
「嘿，妳要不要換個位子？」一個陌生的女聲大聲問，蓋過了尖叫聲。
我的頭轉得很快，感覺肌肉都拉傷了。我驚訝地看著旁邊的女孩。
「真的嗎？」我睜大了眼睛，我猜我的眼睛一定閃閃發光，拜託她說是。
嘿，別評斷。我超愛看籃球比賽的，有時候真的很精彩，也很好笑。
「嗯，反正我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她聳了聳肩，站了起來，準備跟我換位子。我感激地看著她，擠了擠，滑進了她的位子，而她則坐到了我的位子上。
坐舒服之後，她伸出手。「我是潘妮洛普。」
我對她笑了笑，雖然我的良心一直在往我的腦袋裡灌輸懷疑。
為什麼會有人想跟妳做朋友？他們要改變心意也太晚了吧？這根本是個騙局，妳這個笨蛋。
我把那個聲音推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卡珊卓。」我回答，然後把手抽了回來。她對我笑了笑，我看到她眼神裡的真誠。這讓我心裡暗自笑了起來。
妳會被證明是錯的，壞心眼的良心。我得意地想。
我坐在那裡，把注意力轉回了比賽，現在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的目光飛向計分板，注意到我們領先兩分，我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來動去。我摸著我上衣的下擺，轉啊轉的，拉啊拉的，又把它弄直，重複了很多次，同時咬著我的下嘴唇。
每次對手得分，他們的學校就會爆出一陣大聲的「喔」，我會發現自己對他們怒目而視。
他們的球員撞到我們的人，還誇張地倒地，這讓我的怒火更大了。
裁判是個白癡，給了我們球員犯規。
我好想罵裁判是個笨蛋。妳的眼睛到底哪裡有問題？！我發誓，如果我在哪裡看到那個傢伙沒穿制服，我就把他拖到眼鏡行，買他一副厚厚的鏡片。
那個混蛋得到了兩次罰球機會，當球投進第一個的時候，我就要爆粗口了。
第二次罰球，我實在忍不住了，誇張地打了個噴嚏，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把所有的怒火都宣洩出來。球員措手不及，把球扔了出去，根本沒碰到籃框。
對面的所有人把注意力轉向我們學校的觀眾席，眯著眼睛，而我們其他人只是笨拙地鼓掌，試圖忽略他們死亡般的凝視。
在那次投籃之後，我意識到我做了什麼，臉紅了。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做了那種事。
蠢蛋。
潘妮洛普在我旁邊，像是心臟病發作一樣，笑得前仰後合，毫無顧忌。
「妳、妳竟然…我的天啊…」她咯咯笑著。我臉紅得更厲害，捂住了臉。我想這份尷尬夠我受一輩子了。
我示意她小聲點，因為她的笑聲越來越大，我怕沒注意到我的人會開始轉頭看著我，然後一直盯著我看。
她仍然抱著肚子，彎著腰坐在椅子上，試圖喘口氣，結果又笑了出來。
「喔，真是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她硬擠出來，我 mock 了一個生氣的表情。
「閉嘴。」我弱弱地說，語氣中帶有一絲開玩笑的味道，她咯咯笑了起來。
她擦了擦眼角滾下來的淚水，擦在她的牛仔褲上。
「好吧，好吧。我不會再笑了。」她舉起雙手，做了一個假裝投降的樣子，看著我，咬著嘴唇。她看起來像是憋著笑，結果看起來像是便秘一樣。現在，輪到我笑了，她開始臉紅了。
「什麼事？」她困惑地問，似乎有點防備。我揮了揮手，示意沒事，她聳了聳肩。
「總之，妳明天會來參加派對嗎？」我挑了挑眉毛。
「嗯…？」這聽起來像個問題，但她對我笑了笑。
「好吧，要我來接妳嗎？我們可以一起在我家準備，然後開我的車去。」
我盯著她，好像她長了兩個頭。
她想要跟我一起出現？我很好笑地看著她，但還是決定同意。反正我也沒打算跟任何人去。
「呃，好嗎…？隨便啦，我想。」我聳了聳肩，她的笑容變得更大更亮了。
就在這時，比賽結束的鐘聲響起，我們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向雙方致意，大家開始從體育館裡走出來，準備離開大樓，回家去。
潘妮洛普走向出口前，轉向我。
「太棒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傳簡訊給我妳的地址，我四點來接妳。」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我的大腦什麼都沒處理。
她好笑地看著我。「卡珊卓，我想我們會相處得很好。」
我對她笑了笑，當我意識到某些事的時候，笑容更大了。
「我找到一個朋友了，」我心想，我一直盯著她看，直到她消失在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