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冷不防的，那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又來了，我的肚子告訴我應該聽從自己快要爆炸的直覺。這感覺就跟我們那天晚上去「地下世界」一樣，我腦袋裡只想著要帶其他人去安全的地方。眼角的餘光裡，我看到一隻黑色的鞋子的影子，鞋子裡有個很明顯的凸起，頂著那陌生人的牛仔褲。那陌生人的其他部分都藏在一棵樹後面，我立刻感覺到不對勁。什麼東西會在鞋子裡凸出來？我賭是刀子。我脊椎發涼，而且我敢肯定這不是因為我穿了三層衣服而造成的凍傷。我躡手躡腳地踮起腳尖，悄悄地拉著亞當，用手臂摟住他的脖子。我正在思考要怎麼委婉地表達目前的狀況。我不能直接全盤托出，同時又不要嚇到他。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我試著讓任何可能瞥見我們的人都覺得沒事。「亞當，有人躲在樹後面，大概十一點鐘方向。他們有刀。」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僵硬，我立刻輕輕地揉著他的肩膀，讓他放鬆，以免引起任何懷疑。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前。「嘿，沒事。他們傷不了我們。我們是戰士。我們會沒事的。」我輕聲對他說，同時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臉。我的良心提醒我，那個凸起物可能是槍的槍套，我立刻把這個想法扔到心裡最深處。現在先別想這個。「凱斯，把孩子們和我們的父母帶走。警告普雷斯頓，他知道該怎麼做。帶上傑克，帶他們去安全的地方。跟著他們。」我想反對，但他已經放開我了，我的腦袋命令我把孩子們帶離危險的地方。我強迫自己用正常的步伐走向孩子們，即使我只想衝過去抓住他們和我的父母還有傑瑞。我必須表現得若無其事，這樣才不會引起我們的間諜的警覺。我對孩子們低聲說：「跟我來。」抓住他們的手，走到我們父母站著的地方。我記得我以前和爸爸一起玩密碼遊戲，一邊看著《超自然檔案》的參考資料。我面色凝重，硬擠出一滴眼淚，緊緊地抱住他，試圖最小化我的嘴唇的動作，並在我們的迷你疏散中保持謹慎。任何瞥見我們的人都會認為這是一位父親在安慰他悲傷的女兒。「普基普西。」我能感覺到我爸爸的肌肉繃緊了，然後他牽起我媽媽的手，用沉默的「快跑！」的眼神看著傑瑞。我讓他們全都上了車，朝著傑克和莫尼克站著的地方駛去，臉上帶著悲傷的微笑。我咬緊牙關，露出一個我希望足夠有說服力的笑容，告訴傑克去倉庫，他會帶著亞當和我的家人一起走。「確保沒有人跟著你們。」我用嚴肅的語氣說道，這掩飾了我笑容背後的焦慮。幸運的是，他的腦袋運轉良好，沒有問任何問題。他毫不猶豫地拉著莫尼克一起走。莫尼克回頭看著我，表情很擔憂。我對她笑了笑，試圖掩飾我的恐懼。「走吧。」我用口型說，然後去確保每個人都安然無恙。在去停車場的路上，我遇到了普雷斯頓。我走到他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比我給任何人的都緊。「亞當需要你的幫助，情況很糟。」我用低沉的語氣低聲說，試圖傳達情況的緊迫性。誰知道那傢伙帶了什麼武器，我當然不會冒險。普雷斯頓衝去幫助他的兄弟，而我繼續引導我們兩個家庭進入車裡，並告訴他們應該跟著傑克，他已經騎著摩托車，莫尼克坐在他後面，都已經準備好了。在我跑回去找亞當時，我媽媽抓住了我的手。我試著掰開她的手指，心想她會阻止我回去，考慮到我爸爸似乎很不安。但她沒有叫我上車，而是直視我的眼睛，告訴我她很久沒有跟我說過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要知道我為你感到驕傲，我的女兒。我一直都以你為榮。」單單這句話就讓我哭了。我點點頭，親了她的臉頰。我的心很沉重，但聽到這句話卻感到陣陣刺痛。這只是幾個字，但聽到她幾個月來第一次這樣說，卻產生了巨大的差異。我知道她為我感到驕傲，但真的聽到她這麼說，卻讓我的喉嚨裡堵著一個很大的疙瘩。「我愛你，媽。」「我也愛你，寶貝。請小心。」她在我的臉頰上快速地親了一下，然後車就開走了，載著我幾乎所有我愛的人。我不久就回頭去找亞當和普雷斯頓。除非地獄結冰，否則我不會讓亞當身陷險境，而我自己卻袖手旁觀。我知道他完全有能力對付那些想傷害他的人，但我不能靜靜地坐在車裡，知道他可能會受到傷害。我一邊跑在平底鞋裡，穿著我穿的黑色洋裝，一邊思考著他們可能面臨的危險。事實上，我不在他身邊，讓我的心每秒都變得越來越沉重，而且這不是好的那種。上帝啊，如果你現在正在聽，請保護這兩個人免受危險。只有你知道如果我不得不失去另一個我愛的人，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看到地上有一個身影，一動不動，有著熟悉的頭髮，我能感覺到臉上的血都被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