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慘了慘了」這句話在我朝著拳擊台走去的路上，腦袋裡就一直在轉，我整個人超火大的，超想發洩。我知道很多人都說，生氣的時候打架很笨，但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裝聰明。我一點也不指望自己可以毫髮無傷地走出這場架。他們說人生氣的時候，注意力很容易變差。生氣的時候，你預測對手下一步動作的能力也會下降。明知道這些，還是一肚子火地走進拳擊台，搞不好真的很蠢。但再說一次，我那天晚上真的超不聰明的。我正在賭上一切，賭上我的家人、朋友的安全，然後呢？是為了那個基本上為了個背叛我的婊子把我甩了的傢伙，而那婊子還是我哥哥的殺手同夥。去你的吧，亞當。我才走到通往拳擊台的階梯底部，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盡量不要像個在發脾氣的小孩一樣跺腳，一邊爬上通往拳擊台的階梯。雖然我很討厭，但我還是想念李維。他是個混蛋，但他假裝成臥底時展現出的友誼，是真的。他每次都會來為我加油，而且他罩我。嗯，至少我以前是這麼想的。我把視線從拳擊台上空蕩蕩的角落移開，又再次感受到憤怒猛烈地湧上心頭。當我看到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誰時。說曹操，曹操就到。李維咧嘴一笑，對我揮了揮手。看到他，我再次感到怒火中燒。這個混蛋神經病。他還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好像他從來沒有背叛我。比賽開始後，我決定利用這個機會來發洩我累積的怒火。我朝著李維尖叫著衝過去，手臂向後伸出，準備揮出第一拳。比賽開始五分鐘後，我才恢復理智，結果才發現我嚴重低估了站在我面前的傢伙。我的怒火在比賽開始後不久就熄滅了，被我受到的重擊所帶來的痛苦模糊了。他沒花多少工夫就打中了我，因為我打他的時候，就像在跟一個不會動的沙包練習一樣。我的防守幾乎不存在，我完全依賴我的攻擊。我快撐不住了。我跌跌撞撞地退回我的角落，試著再次正確地呼吸。我每一次呼吸都很痛，而且我那顆怦怦跳動的心臟並沒有讓痛苦變得更容易忍受。我的頭在痛，而且我無法確定順著我的太陽穴流下來的物質是汗水還是血。穿過我的迷茫，一個聲音在人群的喧囂中大喊我的名字。我抬起下巴，看看是誰打擾了我痛苦的白日夢，結果看到普雷斯頓站在那裡，旁邊是麥迪遜，緊緊地依偎在他身邊。如果不是因為痛苦讓我全身都在抽痛的話，我早就表達我有多震驚了。普雷斯頓的臉上表情嚴肅，這和麥迪遜擔心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猜他們目睹了比賽的最初幾分鐘，因為普雷斯頓的不贊成之情透過他眯起的眼睛閃耀著。「那是什麼？你在幹嘛？老實說，凱斯，那真是一場爛透的表演，而且我敢肯定你不會用那樣的方式打到現在。如果你用那樣的方式打，你早就死了好幾年了。振作起來。如果你不開始振作起來，你一回去就會死掉。所以，開始振作起來。」我的眼睛因為腫脹而幾乎閉上了，但我還是盡可能地睜大了眼睛，因為他說的話深入了我的腦海。普雷斯頓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盪。他說的對。我在幹嘛？我咬緊牙關，不去理會它引起的抽痛。疼痛會讓我保持清醒。還有其他生命處於危險之中，我需要停止像個被踢的狗狗一樣，開始想想除了亞當以外的人，如果我沒有贏得這場比賽和下一場比賽會受到傷害。我快到了，我不能失敗。我向神默默祈禱。以我目前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狀態，我只能依靠我對上帝奇蹟的信心來贏得這場比賽。我知道是我自己造成的，但請幫助我，上帝。我不能獨自完成這件事。這是不可能的事。我的頭輕輕地旋轉，導致我稍微踉蹌了一下，然後我穩住了自己。我試著用我堅定的意志來加強自己，並且忽略我有多虛弱。我必須贏。我必須。我回頭看著普雷斯頓，麥迪遜依偎在他身邊。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嚴肅的線，向我做了個簡短的點頭。他看起來很堅定，相信我可以贏，但麥迪遜並沒有完全成功地掩飾她的懷疑。她用害怕我安危的眼神看著我，拳頭緊緊抓住普雷斯頓襯衫的下擺。我向普雷斯頓點點頭，向神發出數百萬次的祈禱，希望他能幫助我以某種方式贏得這場比賽。我看向李維，他看起來很有趣。他的嘴唇破了，但那是我在他臉上看到的唯一傷害。「你可以的。上帝會罩你的。你會贏的。」我安慰自己。在那一刻，我所抓住的，就是我剩下的信心。我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相信支援即將到來。李維覺得自己已經玩夠了，於是做了第一個刺拳，我迅速地躲開了。我的直覺似乎終於發揮作用了，我低下頭躲過了他的拳頭，然後用我的拳頭擊中了他的腰部。接下來的幾拳是一片模糊，我甚至來不及處理。下一刻，在做了一個上鉤拳後，我朝著對手的腰部踢了一腳。這股力量將他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血在我耳邊嗡嗡作響，心臟的跳動聲是我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我除了大口喘氣，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人群的尖叫聲和歡呼聲開始滲透到我耳邊的血流聲中。我的心仍然在怦怦跳動，而且我感覺到偏頭痛正在來襲，因為腎上腺素的效果正在消退。我感覺到我的手臂被抓住並舉了起來。我向上看，凝視著拳擊台上方的刺眼數字。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輕微地搖晃，然後想著「上帝聽到了我的祈禱」，然後我感覺我的腿從我的身下消失了。我感覺我的身體落入某人的懷裡，黑暗吞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