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的眼神盯著我，好像要把我臉給盯出個洞來。看到那眼神，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這下子肯定沒好事。「好啦，你想知道什麼？」「就... 那些傢伙，三天前的晚上，他們好像認識你，你也好像認得他們。」他的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懷疑了些我還沒準備好說的事情。我不想跟他分享，因為我知道他會叫我停止打架，停止收那些錢。我硬撐著跟他對視，儘管我超想躲開他的目光，避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能看穿我似的，在那短短的一秒鐘，我感覺自己好脆弱。我逼著自己的眼神保持中立。不能表現得讓他懷疑我，但也不能硬到讓他覺得我在隱瞞他什麼。我最不想發生的事，就是他停止收那些錢，讓卡拉的靈魂離開她的身體，讓她的生命從她的眼中消失。這個想法才剛浮現，還沒來得及多想就感到恐慌。我把注意力放在亚当身上，試著想出個像樣的句子，來回答他沒說出口的問題。「我確實認識他們其中兩個。那個矮矮的、禿頭的、油膩膩的老變態，就是那天晚上派對後，把我跟佩内洛普逼到牆角的人；而那個在麥當勞裡跟我們打招呼的傢伙，是我以前打過架的對手。」我解釋給他聽，聲音很低，但我確定我的語氣沒有動搖。這不算真的在騙他，畢竟我確實跟他打過。我沒有扭曲整個故事；我只是刪掉了一些部分。我知道這樣會讓我的屁股陷入複雜的處境，因為他遲早會發現，但我不能讓卡拉的藥停掉。皮奥和卡莉需要他們的媽媽看著他們長大，教他們分辨是非。需要有人管著普雷斯顿，直到有一天，他會遇到一個堅強的、有道德感的女人，可以讓他安分下來。最後，就是我面前的亚当。亚当可能不會承認，但只要有人看到他的媽媽，就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愛。我知道就算他可能會停止收錢，意識到他正在為藥費苦惱，他還是會為了他媽媽奮戰。他不會讓她離開他和他的兄弟姐妹，而不奮力一搏。他愛卡拉，我知道他會為她奮戰到最後一口氣，這個想法讓我笑了。「什麼？」我搖搖頭，嘴角還掛著微笑，他看我的樣子好像我多長了顆頭。「總之，我們不是應該去探望你媽媽之類的嗎？」他深思熟慮地看著我，才終於回答：「這得看情況。」聽到這句話，我皺起了眉頭：「看什麼？」我難以置信地問。沒有什麼比去探望躺在病床上、生病的媽媽更重要了吧。「你感覺好嗎？」我的眼睛睜大了，下巴也鬆了下來，我轉向他。這傢伙一定是腦袋有洞吧。他肯定在唬我。但你愛他啊。我確實是愛他，算是一種迷戀吧，但我還沒確認是「愛」。我是說，是的，我很關心那傢伙，非常關心；但這不是我不願大聲說出來的原因，而是因為我很矛盾。我從未真正愛過，而且很明顯地，我對迷戀、愛和感情一竅不通。這對我來說是個謎。否認，否認，否認—— 呃，算了吧，別再說什麼掏心掏肺的話了。我跳下沙發，站了起來，跳來跳去，試著向他證明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活力。「我不知道你在粥裡放了什麼，或者可能是那個蛋糕——whatever，但我從未感覺如此健康。現在，我們走吧。」我衝了出去，拉起他，實際上是拖著他的屁股走向他的摩托車。他一路笑著，在我們出去的路上撿起他的手機、錢包和鑰匙。「第一，那是『cakwe』。第二，你確定嗎？」擔憂又回來了，而且覆蓋了他那帶著玩笑意味的語氣。我點點頭，開始把他拖出門，決心帶他去看卡拉：「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