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緊盯著亞當。他已經盯著同一個地方看了五分鐘，我開始擔心了。我的意思是，我很擔心，但如果他再不動一下，我就要恐慌症發作了。幾個小時前，醫院打電話給亞當，告訴他卡拉去世了。這消息把他給擊垮了。從那時起，我的喉嚨裡就哽咽著，我想和亞當一起哭泣和悲傷，但我知道我必須為他堅強。他需要支持，而我們倆之中，是他失去了母親，而我是唯一一個沒有哭得死去活來的人，所以我目前正在安慰整個瓊斯一家。皮歐坐在我的腿上，他的頭埋在我的下巴下，我可以感覺到眼淚輕輕地滴到我的襯衫上。但我沒心情理會，這個哭泣的小男孩是我現在腦海裡唯一的東西，我只想成為這個家庭現在可以抓住的一根線，不管它有多細。卡莉在我另一邊，她的小手緊緊抓住我的腰，她的頭靠在我的胸前，同時她把臉埋在我的襯衫裡，大聲哭泣。我仍然默默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她哭泣著。我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髮絲中，撫平它們，而我的另一隻手緊緊抱著皮歐小小的身體。同時，我的嘴唇緊閉著，它們抵著皮歐的額頭，試圖給他們一些安慰。傑瑞在房子裡的某個地方，想獨處一會兒，而普雷斯頓在他的房間裡，播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我知道他想做什麼，因為在布萊恩特去世後，我過去常常做同樣的事情。把音量調到很高，以確保它能淹沒你的哭聲，並防止你的啜泣聲從門的另一邊被聽到。亞當坐在沙發的另一邊，不想讓我獨自處理他的弟弟妹妹，但又需要一些空間。我不想把他從他的思緒中拖出來，所以我沒有打擾他。即使整個房間都寂靜無聲，只有孩子們的啜泣聲和抽鼻子聲，我的思緒也在飛速運轉，事情不斷地冒出來。我討厭這種感覺，太無用了。因此，我列出了一個待辦事項清單。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它由我生活中的所有煩惱組成。最後，在列出了我所有的問題後，我劃掉了潘妮洛普和打架，把我和索尼亞的衝突一路拖到了清單的底部。這是我最不優先考慮的事情，如果哪個警察衝進房子逮捕我，我也無所謂了。我太累了。排在我的清單上的東西，出乎意料的不是多姆或昆汀或禿頭，甚至不是那個令人討厭的老皺眉臉。我唯一能真正思考和專注的事情是卡拉的最後一個願望，她在醫院的那天提醒了我。我從夾克的口袋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小紙，慢慢地打開它。這是一小張紙，裡面有一串我不懂的數字。為什麼卡拉要給我這個？這些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儘管如此，我還是記得我答應過她的事，我的目光閃爍到仍然一動不動的亞當身上，他仍然直視前方，凝視著虛空。當我聽到孩子們的哭聲停止變成輕微的鼾聲和呼吸聲時，我握著皮歐的手伸向了他。我讓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他的肩膀，當我看到他仍然一動不動時，我讓我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揉著。 “亞當，”我輕聲說道。他轉過頭來，他的眼神空洞，看到那些空洞的眼神，那種熟悉的光芒不在其中，讓我畏縮了一下。看到他失去了眼中的光彩，我感到很痛苦，但當他甚至不讓我安慰他的時候，這種痛苦就更糟了。 “你的母親在一週前把這個給我了，在她去世之前，她告訴我要把它給你。她告訴你，你會知道該怎麼做的，”我輕聲說道，試圖不吵醒小傢伙們，讓他們休息。他們已經流了足夠多的眼淚了。一瞬間，亞當就拿到了那張紙，他的眼睛掃視著那些數字。他抿著嘴唇，扶著我從沙發上起來，把卡莉挪到他的懷裡。他用頭示意我跟著他，那張紙仍然夾在他的手指之間，而他抱著卡莉瘦弱的身體。我慢慢地從沙發上起來，試圖不吵醒皮歐，把我的手放在他身下，另一隻手托著他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們走上樓梯，把失去知覺的孩子們放進他們的臥室，然後走下走廊，來到一間沒有鎖的小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