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牆上掛著不同主題的畫，亞當帶我更深入地走進小房間，從牆上取下一幅畫，畫的是一艘船在茫茫大海中遭遇風暴，他小心地把它放在地板上，就在他的腳邊。「這是我媽的工作室。她超愛畫畫，生病前都花大部分時間在這裡。」他嘶啞著嗓子說。他清了清喉嚨，但沒再多說什麼。這是我發現他媽媽過世後，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我不想打斷他，怕他想再多說幾句。這就像一種交換，如果能讓他再次跟我說話，我願意接受任何條件。畫的後面是一個保險箱，藏在一個矩形的洞裡，洞的大小似乎是按保險箱的尺寸量身打造的。亞當開始按寫紙上的數字，想打開保險箱。我雙手放在心口，試著讓呼吸平靜下來，也試著告訴自己，裡面不會跳出什麼東西來咬我們的頭。當保險箱「咔噠」一聲打開時，亞當把門拉開，裡面放著文件；照片、信件和更多照片。每封信都寄給不同的人，信封上寫著他們的名字。照片堆放在保險箱的另一邊，有亞當和他的兄弟姐妹們小時候的照片，也有他們在卡拉生病前拍的近照。亞當先拿起了照片，翻看著，我可以看見他的眼裡聚滿了淚水。我不想打擾他，所以尷尬地站在那裡，讓他獨自享受他的時刻。他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張照片，細細品味著照片，還有他媽媽在照片中的模樣。一顆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他趕緊擦乾。接下來他拿出信，他的目光掃過上面的名字，但在其中兩封信上停了下來。我正想把頭轉開，想走出房間，讓他自己待一會兒，但有一隻手遞給我一個信封，阻止了我。我的眼睛充滿驚訝，捕捉到亞當的目光。我的手指輕輕地從他手中接過那張素白的信封。信封上，我的名字用書法寫著。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翻過來，盡可能小心地把信拆開。裡面，我發現了一個小吊墜和一張摺疊的紙。我先拿起了吊墜，祖母綠的寶石鑲在中間，閃爍著天花板上燈泡的光芒。我把它放回信封裡，然後拿出摺疊的紙。深吸一口氣，我打開了信，開始閱讀。親愛的凱西：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病入膏肓了。很抱歉要讓你和我的家人一起面對，但我懇求你，請你記得你答應我的事。萬一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在他們悲傷的時候，你不會讓他們獨自面對。你答應過我，要成為你，成為這個黑暗時刻的一道光。我知道你也經歷過失去摯愛的痛苦，所以我懇求你，親愛的孩子，幫助他們；幫助我。我希望你明白，你踏進那扇門的那一刻，就是我們家庭的一份子。我的兒子為你瘋狂，你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且據我所見，你甚至不知道他有多麼愛你。他很在乎你，卡珊卓，我不介意，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棒的女人，有一天你會成為一個很棒的母親。我看到我的孩子們在你身邊，以及你有多麼關心他們。你會成為一位很棒的母親，我能感覺到。而且，我要感謝你現在陪伴在亞當身邊，也感謝你偷偷塞在我房間裡幫我付醫藥費的錢。你可能不知道，但當你來幫忙時，我從來沒有睡著過。謝謝你幫我們付賬單，但我怕我已經太晚了。謝謝你嘗試，謝謝你延長我和孩子們、丈夫在一起的時間。信封裡還有這個吊墜，是我奶奶小時候給我的，當時我故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了別人。她告訴我，這是對我那天勇氣的認可，因為沒有其他人見證這件事。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弄到這麼多錢，但謝謝你。也許你為了得到那筆錢而冒著生命危險，但話又說回來，也許你沒有。儘管如此，你做了一些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事情，你值得擁有這個吊墜。我知道它沒多少，但自從我奶奶把它給了我之後，我就一直把它放在我的心裡。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樣珍惜它。謝謝你凱西，我知道你會遵守你的承諾。對他們有耐心，他們不是最容易相處的家人，但他們是好人。祝你生活愉快，願上帝保佑你，直到永遠。愛你的，卡拉不用說，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立刻摘下我戴著的項鍊，把吊墜放進去。這條項鍊之前沒有任何吊墜，我戴它的唯一原因是它曾經是布萊恩的，所以這是一個保護寶石的完美方式。「我會把它放在我的心裡，卡拉，我會珍惜它，我會保護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它。」我默默地想著，撫摸著美麗的綠色吊墜；如此之小，卻價值百萬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