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陣猛烈的咳嗽震得我全身都痛起來。我踉蹌了一下，但還是逼著腿繼續往前。繼續跑，快跑。
身體裡發出嗚咽聲，我四處張望，結果只看到火光在廳裡投下昏暗的光芒。它在跳舞，嘲笑我，嘲弄我，嘲笑我對它有多無助。火焰舔舐著牆壁，吞噬了它路徑上的一切，融入它的熱度，燒焦了傢俱。我驚恐地大喊著亞當的名字。
「你在哪裡？！」我沮喪地尖叫著。我來回看著出口和火焰，絕望的淚水從我的眼睛裡流下來，沿著我佈滿灰燼的臉頰流下來。
煙越來越濃，越來越濃，但我不希望把他們任何一個人留在這個房子裡。我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想去臥室，但即使我衝刺到那裡，我也知道這沒希望了。
我決定衝出房子，看看他們有沒有出去，即使不太可能，但也比在這個燃燒的房子裡擔心要好。
這樣，我從廚房入口猛衝到唯一能離開燃燒房子的出口。
當我被新鮮空氣迎接時，我沒有停下來跑，而是一直跑來跑去，繞著房子跑，勾勒出這個區域的邊界，尋找他們逃出房子的任何跡象。
「沒事了，媽，我們現在很安全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安慰著，我很快就辨認出那是普雷斯頓的聲音。我又繞著房子跑了一圈，看看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卡拉躺在地上，虛弱地咳嗽著，頭靠在兒子的腿上。
亞當就在她身邊，緊緊抓住她的手，急促地低聲說著，試圖讓媽媽冷靜下來，儘管他的臉很警惕，他從一邊到另一邊看著，好像在尋找什麼。
一個有著像卡拉一樣波浪狀黑髮的女孩，我猜是卡莉，蹲在瓊斯先生旁邊，偎依在他身邊。我盯著這張照片，我的腦海裡在尖叫，這張照片有些不對勁。
瓊斯一家有四個孩子。
我聽到輕微的砰砰聲和孩子微弱的尖叫聲，猛地把頭轉回了房子。我抬頭望著燃燒的房子，煙從窗戶裡冒出來，瞥見了一個男孩淚流滿面的臉，他尖叫著，想引起我們的注意。
當他看到我在看時，他開始尖叫我的名字，用小拳頭敲打著玻璃。他在房子的二樓，在他的房間裡，嚇得魂不附體。我不必考慮要做什麼，因為我的腳已經跑向入口，結果卻看到入口被火焰吞噬了。
別無他法。如果我試著去窗戶，會花太多時間，而且我無法及時趕到皮歐那裡。
我的腦海決定提醒我布萊恩以前小時候惹我生氣時做的事。他會找到一支蠟燭，而不是像正常人一樣吹滅它，他會玩弄火焰，讓它舔他的手指，然後用它的煙灰覆蓋它。
當他把食指和拇指按在燒焦的繩子上時，我會擔心得要死，那繩子讓火繼續燃燒，有效地把它殺死了。
我記得他當時告訴我的。只要你不把手放在上面超過 3 秒，你就會沒事。
我閉上眼睛，用鼻子呼吸，準備好了自己，想像我就是那些手指，但這次，蠟燭會稍微大一點。
我不再浪費時間，直接衝進房子，我感覺到火焰舔著我的皮膚，我滑過舞動的火焰的池子。
我轉向樓梯的方向，結果發現它們被燒了一半，而且火已經燒著了木頭，導致一半的樓梯燒成火焰和一堆灰燼，但是當我聽到皮歐嘶啞地叫我的時候，所有的想法都拋到了腦後。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我能感覺到焦慮淹沒了我。我衝上樓梯，一次爬兩級，衝到皮歐的臥室。我去摸門把手，想扭動它，但當我感覺到燒焦了我的手掌時，立刻鬆開了它。我倒吸了一口氣，想到了另一種方法，後退了幾步，然後跑到門前，踢了它幾次。踢了幾腳之後，它終於砰的一聲倒下了。
我衝了進去，仍然因為煙霧而咳嗽著，煙霧正在窒息我，進入我的肺裡。但此刻這並不重要。我感覺到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我的整個身體都靜止了，因為我看到皮歐的小身軀躺在地板上。
我默默地哭了起來，跪在他身邊。淚水是新鮮的，新的淚水開始從我的臉上流下來。
我絕望地尖叫起來，並且帶著一種新的決心，把我的手伸到他鬆弛的身體下面，把他抱著，走向我來時的路，當天花板的一部分在附近某處倒塌時，我被迫發出一聲微弱的尖叫。
我把皮歐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跑下樓梯，幾乎在最後一套之前滑倒了，然後朝著擋住出口的火焰走去，嘲笑我的勇敢。
我低下頭看著皮歐淚痕斑斑的臉，把我的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我把他的頭塞進我的脖子下面，移動他的身體，以防止盡可能少的熱量傳遞到他身上。
在皮歐的腦海裡，我衝進了火焰，我的頭低下以保護皮歐。
我感覺到一股新鮮空氣，但我沒有停下來，我一直衝刺，終於看到了焦急的亞當，當他看到我懷裡皮歐鬆弛的身體時，他崩潰了。
我把皮歐給了他，看著他試圖把他弟弟救回來。
當亞當把手指按在皮歐微小的手腕上感受脈搏時，我屏住了呼吸，結果看起來更加恐慌。他匆忙地推著他弟弟的胸膛，給他做了心肺復甦術。他又一次檢查了一下脈搏，這次檢查了皮歐的脖子，但他的臉說明了一切，我崩潰了。
我倒在地上，哭著埋在我的手裡。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布萊恩選擇拯救我，選擇保護我免受死亡。我感覺到絕望和無助在我身上湧動。我在心裡默默地想著，我永遠不想再感受到這種感覺。
它終於降臨到我身上，我明白了布萊恩當晚所做的情的原因。我明白了她的意圖，並原諒了他。我現在知道，他只是想讓我充分地過我的生活。
我做了布萊恩當晚選擇做的事，當我準備走出那扇門時，我把皮歐的優先權放在了第一位，但不同之處在於，雖然布萊恩成功地拯救了我，但我太慢了，無法拯救皮歐。我來不及了。
當我看到我腳邊的東西時，我抽泣著哭泣，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撿起來，擦去眼淚，結果卻有更多的眼淚取代了它們。
我檢查了一下，立刻就知道那是一個打火機，我突然站起來，轉過身去尋找其他可以告訴我更多關於火災原因的事情，但沒有其他東西在那裡。
我的目光落在打火機上。我盯著它，然後看著它下面，看到那裡貼著一張小紙條。
我讀著那小小的筆跡時，心跳漏了一拍，肚子也翻騰起來。
你以為你嚇到我了，派對女孩？讓我們看看你喜歡什麼時候有人從你那裡拿走。"
我盯著紙條，「派對女孩」這幾個字迴盪在我的腦海裡。我的思緒飛向了我對峙的那個禿頭男人。
我真是愚蠢，竟然認為他是一個無害的白癡。
一個人怎麼能如此殘忍地奪走一個無辜孩子的生命？
我盯著皮歐的臉。他看起來很平靜。好像他已經接受了死亡，並且接受了它，這當然不是一個孩子在瀕臨死亡時應該表現出來的樣子。我的耳朵嗡嗡作響，但我繼續盯著。
卡拉控制不住地哭泣，沒有任何安慰可以讓她平靜下來。
我記得想著，「這是我造成的。我殺了皮歐。我把他引導到那個混蛋那裡，並奪走了他的生命」。
***
我醒來時喘著氣。汗水覆蓋著我的全身，我從床上猛地坐起來，把羽絨被從我身體上的一半扔了下去。我感到慌亂，我的頭髮粘在我的額頭上，而我的襯衫粘在濕透的背上。
我終於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噩夢，一聲哭聲，一滴眼淚流了出來。我慢慢地呼吸。
我完全忘記了那個大肚子的人，我感到身體緊張起來。他在我的夢裡是多麼無情地放火，沒有任何猶豫，沒有檢查裡面是否有孩子。
這個想法讓我的皮膚上的頭髮豎了起來，我在溫暖的被子下顫抖。
我不能失去那個孩子。對我來說，他簡直就是一個小弟弟，我不會失去他。不像我失去了布萊恩。
別擔心，皮歐。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讓你發生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