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想我以前在電影裡聽過這句話：「時間啊，你停下吧。」我覺得這句話超有感的。
已經是星期五了，我根本不想跟**Dom**待在同一個空間裡，雖然我們吵架已經過了幾天。我想他那種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只要一想到就讓我超火大的。
黑手黨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今晚就要執行了，我感覺我願意為任何能讓時間暫停的人做任何事，讓今晚永遠都不要來。
已經是午餐時間了，餐廳裡一如往常，擠滿了學生，簡直像一片人山人海。
我把手插進口袋裡，駝著背，以免撞到人。我長得很高，蠻大隻的。 很多人都說我的肩膀很寬，比一般人還寬。
我跟著大家排隊買午餐。
我對餐廳阿姨微微一笑，快速掃過今天供應的菜色。
「有什麼煩惱嗎，孩子？」**Keys**阿姨一邊問，一邊舀起我指的所有東西，倒進一個空盤子裡。
我指完想吃的東西後，抬頭看著她，對她露出微笑。
「妳是會讀心術嗎？」我半開玩笑地說，把錢遞給她買吃的。
「拜託，孩子，寫在妳臉上了。」**Keys**阿姨接過錢，找了錢給我，還輕輕拍了拍我的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記得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的健康。」
我對這位慈祥的老奶奶笑了笑。我想我幾乎認識學校裡的所有工作人員，從餐廳阿姨、清潔工到園丁。他們總是對我很友善。但我想那是因為我會對他們微笑，肯定他們的存在和辛勤工作，不像那些學生，對他們視而不見，好像他們不存在一樣。
「謝謝妳，**Keys**阿姨，妳也是。」我說著，拿起我的餐盤，轉身找個空位坐下。
今天我不想跟我的朋友鬼混，要假裝沒事。一想到今晚要發生的事，就夠讓我緊張了，我不需要再增加任何不必要的麻煩，讓我更加疲憊。
我環顧四周，跟**Maddy**對到眼了，她一直在看著我。 即使我移開視線，我仍然可以感受到她目光在我臉頰側邊鑽了一個洞。
我走到大廳的另一邊，坐在一個空桌子上。 沒多久，我坐下來，拿起我的湯匙開始吃東西，**Maddy**就坐在我對面的空位上，一句話也沒說。
我的動作停頓了，沒想到她會主動來找我，而且這麼直接。
我低著頭，喝著湯匙裡的湯。
「你要繼續無視我嗎？」**Maddy**問道 我可以聽到她的聲音帶著情感的顫抖。
我的手指緊抓著手裡的湯匙，指尖都變白了。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Maddy**。 果然，她的眼睛開始泛著淚光。
**Maddy**總是對被無視這件事很敏感。她的父母不是最關心她的父母，她讓我保證永遠不要對她冷暴力。
我忍住了，沒有伸出手去安慰她。
「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她又問了一遍。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我不知道要對她說什麼。 所以我只好像個白癡一樣看著她，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來越難過。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你和**贾克斯**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又試了一次，她的眼睛在尋找我的答案。
她眼中的眼神拼命地懇求我向她敞開心扉，向她解釋。
我只能坐在那裡，像個白癡一樣看著她含著淚水的眼睛，想著她一定有多麼受傷。
終於，一滴眼淚從她的眼中流了出來，她很快地擦掉了。
還沒等我對她說什麼，**Maddy**就從座位上站起來，走了出去，離開了大廳。
我嘆了口氣，把湯匙丟到盤子上，把臉埋在手裡。
我到底在幹嘛？
我沒了胃口，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拿著餐盤，把剩菜倒進垃圾桶裡，然後離開了大廳。
我走到我的置物櫃，我的思緒仍然因為與**Maddy**的對峙而一片混亂。 我打開我的置物櫃，卻只看到**Maddy**貼在我的置物櫃門上的照片。 我用手指描繪著邊緣，看著我們微笑的臉龐，還有滾到我們身後的岸上的海浪。
對我來說，**Maddy**就像一道陽光。 她很純潔，很天真。 儘管在家裡沒有得到多少關注，她卻一直過著受保護的生活。 看到她的眼淚，讓我覺得自己就像遮住太陽，剝奪地球光芒的灰雲。
我盯著藏在我置物櫃角落裡的小珠寶盒。
「要嘛就放手讓她走，要嘛就拿出男子氣概，幫助她閃耀得更亮。」我告訴自己。
我的目光再次轉向我們的照片，專注於她的微笑。
我真的能放這個女孩走嗎？
她的一個微笑就能讓我感覺像是在九霄雲外。
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自私的決定。
我可能會因為我所做的決定而受到懲罰。
但他們說，17歲是人們出於激情而非理性而做事的年紀。
所以這就是我選擇的。 要活在17歲。
我抓起那個小盒子，砰的一聲關上了我的置物櫃門，跑向**Maddy**的下一堂課。
我把小盒子握在拳頭裡，闖進了幾乎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尋找**Maddy**。
「你們有人看到**麦迪逊**嗎？」我問著聚集在房間裡的一張桌子旁面的學生。
每個人都搖了搖頭，然後回去玩他們的撲克牌，我轉身又開始找。
我去了圖書館，去了大樓裡所有的廁所，最後去了操場。
一個女孩獨自坐在操場邊的看台上。 她的頭髮垂在臉上，頭低垂著。
即使在很遠的地方，她的臉被遮住了，我仍然可以認出她。 我無法確切地指出一個能洩露她的特徵，但我可以肯定就是她。
我跑到看台上，只有在靠近她時才放慢速度。
我慢慢地走向她，坐在她腳邊的地方。
「**Maddy**...」我輕聲呼喚著，知道她可能在頭髮做的臨時簾幕後面哭泣。
我聽到一聲輕輕的抽泣聲，讓我的心怦怦直跳。 這又一次提醒了我，我是那個讓她變成這樣的人。
**Maddy**總是那麼開朗活潑。 看到她這麼沮喪是很罕見的，一想到我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我就對自己感到生氣。
我本來就應該從一開始就拿出男子氣概。
「**Mads**...」我又說了一遍，把她的頭髮從她的臉上撥開，以便好好看著她。
**麦迪逊**輕輕地拍掉了我的手，把頭轉向另一邊。
她憤怒地擦掉她的眼淚，然後終於轉過頭來看著我。
「幹嘛？」她厲聲說。
我勉強地笑了笑。「對不起。」
**Maddy**瞇著眼睛看著我。「你認為一個簡單的道歉就能解決一切嗎，**Johnson**？」
來了，姓氏。
**Maddy**用姓氏稱呼某人，從來都不是好事。
我立刻知道她不只是生我的氣。 她是怒火中燒。
「我知道道歉是不夠的，但我真的很抱歉，**Mads**。」我又試了一次。
我抓住她的手，握著它，注視著她的眼睛，試著向她表明我有多後悔。「我不應該無視妳；我不應該躲著妳。」
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睛軟化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道。
我吞了吞口水，垂下了眼睛。「我很羞愧。」
「我做了一些我知道妳不會贊同的事情，而且如果妳發現了，我害怕看到妳眼中的失望。」我心想，只想能夠向她說出來。
相反，我望著她的眼睛，說道：「我知道我不應該無視妳，也不應該躲著妳，不管原因是什麼。 對不起，**Mads**。」
**麦迪逊**把另一隻手放在我們交握著的手上。 她看著我，眼睛不再憤怒，而是充滿了擔憂。「我會原諒你，但你必須誠實地回答我接下來要問的所有問題。」
我點點頭，儘管我的心開始沉重起來，我知道我無法誠實地回答她接下來的問題。
「你有麻煩嗎？」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
「你和**贾克斯**談了什麼——不，讓我換句話說。你是不是和黑手黨有牽連？」
又一次搖頭。
「忘記那段對話吧。 看到那天妳的樣子之後，我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取消了一切。」我撒了謊。
「所以一切都好嗎？」她最後問了一遍。
我對她笑了笑，點點頭。
「一切都好。」我回答，把我的女朋友搂在懷裡。
「對不起，我讓妳擔心了。」我告訴她，她也抱住了我。
我感覺到她搖了搖頭：「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
我仰望天空，感覺自己也流下了眼淚。 我到底做了什麼，才能擁有一個如此純潔的人。 我所做的就是撒謊和傷害這個女孩，但她總是為我而存在，而且她的整個世界似乎都圍繞著我而轉。
「我愛妳，**Mads**。 謝謝妳一直陪伴著我。」我低聲說道，害怕我的聲音會破裂，如果我說得更大聲的話。
「我也愛妳，**Bry**。」
我慢慢地、輕輕地呼出氣息，希望眼淚在流出來之前就會消失，並且洩露我的一切。
「對不起。」我輕聲說道，我的聲音幾乎低於耳語。
**Maddy**開始退開：「妳說了什麼嗎？」
當一滴眼淚從我的眼中流出時，我把她拉進另一個擁抱，迅速擦掉，輕輕地拍著她的頭。
幾秒鐘後，我們分開了，我對著她露出微笑，搖了搖頭。「沒事。」
**Maddy**一直用質疑的眼神看著我，我立刻拿出我帶來的珠寶盒。
我把它遞給她：「打開它。」
**Maddy**帶著挑高的眉毛看著我，然後看著盒子。
她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個魅力手鍊。
**Maddy**輕輕地觸碰著手鐲，她的嘴唇驚訝地分開。
我對她的反應笑了笑。「妳喜歡嗎？」
她默默地點點頭。
她抬頭看著我，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 真的很漂亮。」
「我幾個星期前買的。 我想妳會喜歡的。」我把手鍊從盒子裡拿出來，戴在她的手腕上。
**Maddy**舉起她的手，我們看著金屬手鍊在陽光下閃爍。
「我愛它。 我永遠不會取下來。」**Maddy**笑了，轉向我，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我看著她，她敬畏地盯著手鍊，一個小小的微笑掩蓋了我內心的內疚。
對不起，**Mads**。
我希望妳永遠不會發現我的謊言，並且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