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之後，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亞當就坐在我旁邊，但我們之間隔了一個很尷尬的距離，根本沒碰到。我試著放鬆身體，往後靠在沙發上，準備好重新回味他即將帶我重溫的記憶。「好啦，跟我說說你都想起了什麼。」我輕聲對他說，手裡玩弄著襯衫下擺鬆掉的線頭。亞當點點頭，看起來正在苦思冥想。「我記得的第一件事，是在廚房裡對你大吼大叫。我試著阻止你做某些事。我感覺很生氣、害怕，但也有一種奇怪的敬畏感，好像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像你這樣的人。你吼回去說，這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選擇。然後，比歐走了進來，你就跟他一起走了，在那之前我們根本沒辦法繼續吵。」我感覺眼眶有點濕濕的。我好像快要崩潰了。我很想伸手去碰他，希望能得到一些安慰和支持，這樣我就可以在沒有那麼孤單的世界裡，重新體驗這一切。但我知道，最好別這麼做。記住，凱雅，卡斯。他不再是你的了。聽到突然失去的痛苦，我閉上眼睛，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我清了清喉嚨，試著讓表情平靜下來，這樣我們才能繼續下去。我必須幫他。「那是那天我告訴你，我決定參加比賽，是為了幫你付你媽媽的醫藥費。你不同意我的決定，想阻止我，但是……」我的嘴角浮現一絲微笑，回想起那段記憶，「……但當然，我太固執了。我告訴自己，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所以我還是參加了比賽，然後把我在比賽中賺到的錢偷偷放進你媽媽的病房裡；這就是多姆拿到我的照片，來洗你腦的原因。」亞當沒有問任何問題。他點點頭，繼續講述他另一個關於我們的回憶，看起來很想知道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我記得我們躺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和山丘上。」他只是這樣告訴我，而我對那個回憶笑了。聽起來既簡單又美好。「那是我從關於布萊恩過世的噩夢中醒來，在半夜把你帶到那裡的。我告訴你我的故事，關於布萊恩是如何犧牲自己，來拯救我的性命。我正在經歷你所謂的倖存者內疚感。不知怎麼的，你設法在短時間內消除了那種內疚感。你告訴我，他死得像個英雄；他不是白白犧牲的。在那之後，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對我哥哥的愛。你還告訴我你媽媽的病情和你家當時的經濟問題。」我在說到布萊恩的時候，不得不擦掉一些眼淚，但最後還是笑了，因為我記得亞當是怎麼安慰我的。天啊，我太不穩定了；一定是那個月的那個時候快到了。「有一次，你還指責我試圖殺了你，因為我在你的粥裡放了油條。我想，它後來變成你最喜歡的食物了吧？」亞當聽起來很搞笑，還對我挑了挑眉毛。一提到我對粥裡的油條反應過度的那次，我突然臉紅得厲害。我突然想起，他不確定一切是記憶。也許我可以利用這一點。「不，從來沒有的事。油條一直是我的最愛！」我直接否認，希望我的臉紅能趕快消退，不要暴露我。不幸的是，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很會撒謊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在高中時試著保持低調，當有人欺負我的時候，我保持沉默，而不是耍小聰明。如果他們問我問題，我就必須撒謊。亞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謊言，眯起了眼睛。我嘆了口氣，知道我必須承認那段我完全不知道油條存在，而感到很丟臉的時刻。「好吧，所以我那天感覺糟透了。我們被一群人伏擊了，我猜他們『警告』我，他們幾天前就開始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接下來幾個晚上都睡不好。你給我做了粥，還介紹我認識油條，我超愛的。吃了粥之後，我得向你解釋，為什麼我們會被那些人伏擊，然後我們一起去了醫院，看你媽媽。」我聳了聳肩，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儘管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感受到的焦慮和恐懼。害怕亞當會因為我而發生什麼事。「所以，我們為什麼會被那些人伏擊？」亞當問，他的好奇心太強了。我試著裝酷，只是聳了聳肩，但他今天可不吃這一套，一直追問我答案。「那天晚上，我們被兩個人伏擊了。一個人的臉上一直擺著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我在心裡叫他臭臉。」聽到我取的綽號，亞當笑了出來。「什麼？」我挑戰地看著，敢他質疑我取綽號的選擇。他很聰明地選擇搖頭，同時盡力憋住笑。關鍵是，正在努力，各位。幾聲竊笑洩漏出來，讓我開玩笑地瞪了他一眼。「總之，」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對我露出羞赧的笑容，示意我繼續說下去。「另一個和臭臉在一起的人，我叫他禿頭。」這又讓我笑了出來，但我選擇忽略。「所以，我第一次看到臭臉是在一場比賽中。我和佩涅洛佩（她是我高中同學）去參加派對時，遇見了禿頭；我們走在路上，準備搭計程車，禿頭想攔住我們。結果發現，禿頭是臭臉的同夥，而臭臉是那天晚上開車撞到我們的車，害死布萊恩的酒駕司機。多姆顯然想除掉所有目擊者，試圖殺人滅口。這讓他很不爽，所以他想透過傷害我來報復多姆。他算計著多姆對我的迷戀。」亞當看起來好像想認真地聽我說，但他做不到，這大概是因為那些綽號。那些綽號很容易記，告我吧。「好吧，我想這是到目前為止，我記得的最後一個記憶。」我深吸一口氣，準備結束這一切。雖然這趟回憶之旅很棒，但當我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製造更多回憶時，我無法再忍受了。他已經從我身邊離開了。「好啦，說吧。」我試著讓自己聽起來若無其事。但是當他開始講述關於我們最後的回憶時，我僵住了，感覺我的喉嚨開始哽咽。「我正在做一堆餅乾，你和一個女孩在客廳裡和某人一起看哈利波特。」我試著清清喉嚨，掩飾我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