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已經靜默了五分鐘了。倒也還沒到忍無可忍的地步——還沒。我當時是怎麼想的，才會答應這件事？ Case，你真是個白癡。我看向亞當，不知怎麼的突然大膽起來。我盯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他開車經過其他車輛。他的目光從前面的路，迅速移到後視鏡，就在他變換車道之前。「我一直很羨慕他的睫毛。」我心想，同時從我身邊的位置偷偷打量著它們。他的睫毛又濃又長，讓他的綠色眼睛更加突出。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不認為男生會注意到睫毛這種細節，但他們卻天生就擁有一對濃密而長長的睫毛。如果你問我，這真是太浪費了；你為什麼不把它們送給更欣賞它們的人呢？我看到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他的顴骨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突出。我讓他的臉看起來更硬朗，他的下頜線條簡直足以讓任何女生為之傾倒。也許這只是像我這樣的女生才會這樣。我從幻想中回過神來，聽到他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神快速地掃了我一眼，然後又重新專注於路面。「你知道的，如果你不那樣盯著我看，這氣氛會沒那麼尷尬。」亞當指出了這一點。我感覺膽子大了起來，只是聳了聳肩，繼續盯著看。「你為什麼要答應這趟尷尬的旅程？」我好奇地問。「沒人喜歡不開心的普雷斯頓。」他說到一半，好像還有話沒說完。我對他挑了挑眉毛，同時歪著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亞當在座位上不安地動來動去，最後終於說出了他想說的話：「而且，我對昨晚的事感到很抱歉。我在要求你幫忙之後，就那樣一走了之，真是太粗魯了。」聽到昨晚的事，我的身子在座位上僵住了，想起了我決定放棄所有關於亞當的可能性。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解釋。我在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之前就開口了：「那你為什麼要這樣？」我的聲音很輕，我想他可能沒聽到這個問題。「我想我不想讓我的關係被質疑和懷疑入侵。」亞當說。我感到我的爭論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我咬住了舌頭。如果我開始爭論，我就會為他的行為辯解了。那些話在我心中盤旋，模糊了我的思緒。我想像著把它們塞進一個玻璃瓶裡，用軟木塞把它們困住。相反，我伸出手，打開了收音機，以填補我們之間的沉默。我在座位上坐穩，望著窗外，世界在眼前飛速掠過。汽車在紅燈前停了下來，我能感覺到亞當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克制住在他注視下扭動的衝動，轉過頭看著他。「好吧，既然已經夠尷尬了，而且我們還要再耗一個小時，我想知道在事件發生之前的我。」亞當大聲說道。我困惑地皺起了眉頭。當我幾秒鐘沒有說話時，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猶豫。「如果你不介意談論的話，當然。」他輕聲補充道。我搖了搖頭，試圖停止猜測他想在這裡做什麼，而是決定直接問他。「你為什麼想知道這些？」我問他。輪到他皺眉頭了。「嗯，就像我昨晚跟你說的那樣；我不想忘記任何事情。我覺得我好像少了一塊。我相信如果我設法記住我在事件發生之前是誰；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如何與其他人相處；那麼也許我會感覺好些。」他解釋道。「我知道我對你的要求很高，Case。我知道這可能就像重新揭開一個舊傷口，但拜託了。」我能感受到他填補內心空虛的渴望，我感到我的心稍微軟化了一些。「嗯，你很固執、 persistent、 annoying。」我列舉道，然後被亞當打斷了。「多跟我說說我是怎樣對你的。我們是怎麼變得親密的？」亞當問。我能看出他有多麼感興趣，我最終屈服了。「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執意要和我交朋友。你是新來的，而我是個避免與人接觸的安靜孩子。老套，真的。」我嘲笑這個故事聽起來有多麼典型。「我過去很糟糕。我因此在學校被欺負。」我繼續說道。「有一天你站出來為我說話，而且你堅持要成為我的朋友。真的是很煩人。」亞當一直很沉默，吸收著我所說的每一個字。「你——」我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我應該對這個亞當說多少。「你幫助了我。你開始成為我依賴的支柱，不知怎麼的，你幫助我擺脫了過去。」「你不僅僅是 annoying 地固執，你也很善良、耐心，而且你是我生命中的一盞明燈。最重要的是，你很忠誠。」一想到亞當因為我而被揍的那段時間，我的臉上就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以前高中時有個討厭的女生，她恨透了我。不知怎麼的，你捲入了這場紛爭，被一群男生揍了一頓。但不知怎麼的，你還是留下來了。」我回憶道。我對那個亞當有美好的回憶，儘管我和坐在我身邊的亞當幾乎沒有什麼回憶。突然，汽車猛地停了下來。我被拋向安全帶，然後又猛地撞回座位。我驚恐地看著亞當，他的眼睛睜大了，轉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