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醒醒啦，你這大笨蛋！」我超火大，一邊罵一邊拿枕頭猛砸他。「喔！喔！喔！搞啥啊，別打了！」普雷斯頓迷迷糊糊的聲音阻止了我繼續砸他。我把枕頭丟到他床上，雙手叉腰，狠狠瞪著他。「你吃了安眠藥還是怎樣？我發誓，要叫醒你比叫醒一個正常人還費力。」我喘著氣。他坐起來，棉被滑到腰間時，我停頓了一下。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我幾乎不敢問，但還是覺得早點問清楚比較好，免得他一個不小心在我面前露出生日禮服。「你現在是全裸的嗎？」我小心翼翼地問。我想他注意到我猶豫的語氣了，他困惑地看著我，然後才看向自己。「沒，我穿了褲子。冷靜點，女人。」他回覆，然後倒回床上。「你到底想幹嘛？太陽都還沒出來呢！」普雷斯頓咕噥著，把枕頭拉回頭下，更舒服地窩進了他的床裡。「欸欸欸，你別想！」我尖叫，再次搶過他的枕頭，又一次猛砸他。「好啦好啦！我起來了！天啊！」普雷斯頓滾到床的另一邊，遠到我拿枕頭砸不到他，然後坐了起來。「我本來想正常叫醒你的，但你根本沒反應，所以我只好用這招。」我對他解釋，他瞇著眼睛狠狠瞪著我。他又打了一個哈欠，用手掌根揉著眼睛，然後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一年前的卡珊卓亞看到這種景象，肯定會移開目光。我想，那些和赤膊男人打架的經歷真的對我產生了影響，讓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普雷斯頓。「我需要你載我回比賽的那個帳篷。我的腳踏車在那裡，我得趕著去學校。再不去就要遲到了。」我向他解釋，他走到衣櫃旁，準備換衣服。「你昨晚才剛出院，今天就不能請假嗎？」普雷斯頓不敢相信地問，停下衣服的動作，看著我。他搖了搖頭，「亞當跟我們說他女朋友很用功的時候，可沒唬爛。你超瘋狂的，」普雷斯頓反駁。我皺了皺鼻子，對他說的話感到不爽。很久沒被叫作亞當的女朋友了，我心裡小小刺了一下。我吸氣吐氣，假裝要趕走那種微小的刺痛感。「拜託，快點下樓，我們好出發。我真的不想遲到。」我懇求普雷斯頓。他是唯一能載我回去的人。傑瑞根本不可能，而且我盡量想離亞當十公尺遠。普雷斯頓揮揮手，拿著一堆衣服和毛巾，跟著我出了房間。「如果你們有人問，你要怎麼解釋你的瘀青？」普雷斯頓問我，看著我可能破掉的嘴唇，以及稍微腫脹的臉頰和眼睛。老實說，我希望奇蹟發生，早上醒來時，我的瘀青會沒那麼明顯。但照了照鏡子，所有希望都消失了。我聳了聳肩，回應普雷斯頓的問題。「我不說。」我簡單地回答。我下了樓梯，他停在浴室門口進去。我不用向學校任何人解釋我看起來像坨屎的原因，所以我不會做任何解釋。有時候假裝是個婊子真他媽的棒。我走到門廊外，坐在吊床上。我看著藍色的天空被橘色和粉色的條紋塗抹，太陽準備露臉了。我閉上眼睛，沉浸在黎明的聲音中。我可以聽到那些在露營時，每天早上我都會被吵醒的鳥兒的熟悉啁啾聲。輕輕拂過我臉頰的微風，鳥兒的啁啾聲，以及天空美麗的色調，是讓早上變得可以忍受的唯一因素。我感覺有人在看我，脖子伸長，想看看是誰。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綠色眼睛，我以前讓自己沉浸在其中。「盯著看很不禮貌，你知道嗎？」我喃喃自語，恢復原來的姿勢，聽著亞當的鞋子踩在落葉上的嘎吱聲，他走近了。「你看起來很開心，但我記得你從來沒告訴我你是個早起的人，」亞當輕聲說。如果不是因為早上似乎帶來的平靜氛圍，我甚至不會考慮進行這場對話。「嗯，我想你記不太清楚了，」我咕噥著，然後改口說，雖然內心有個惡毒的聲音告訴我，沒必要，我不欠他那種資訊。「我不是個早起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告訴他，揮退了內心惡毒的良知。在亞當說任何話之前，普雷斯頓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而且聽起來很不高興。「卡珊卓亞！你他媽的在早上六點鐘叫醒我？！」我對他聲音的音量感到畏縮，失望地看著那些正在啁啾的鳥兒因為害怕而飛走了。「普雷！你嚇跑了鳥兒！」我表達我的失望，狠狠瞪著他。「別管那些鳥了！妳沒良心！我不敢相信妳會在這種時候叫醒我！」普雷斯頓明顯變紅，顯然超火大。我真不敢相信他會因為這麼小的事情而生氣。這就是別人一大早叫醒我的樣子嗎？可能吧。「妳為什麼要叫醒他？」亞當問我，轉過頭來看我，他的弟弟繼續咒罵我打擾了他的美容覺。「我需要搭車回去，我不能遲到。」我簡潔地解釋，不知道我應該對亞當多坦白。亞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向我伸出手。我帶著疑問的表情看著它，他解釋說：「我載妳，普雷斯頓可以回去睡。」不知怎的，透過他所有的怒吼和咒罵，普雷斯頓聽到了他哥哥說的話，並迅速閉嘴。我對這個提議感到緊張。和亞當困在狹小的空間裡？在他失憶之前，我根本不用想。但現在？我緊緊盯著亞當，想搞清楚他想幹嘛。他迎上我的目光，鎖定了我的眼睛。「不，沒事。卡珊卓亞，我們走吧。我們不想讓妳上課遲到。」普雷斯頓立刻說。我迅速從盯視比賽中抽離，看著他。「別傻了，沒事。我完全可以開車，記得嗎？」亞當堅持，看了普雷斯頓一眼，但普雷斯頓還是寸步不讓，瞇著眼睛看著我。我看了看這兩個人。很明顯我應該選誰。亞當現在不是我的亞當，老實說，我更信任他的弟弟；雖然普雷斯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確實像個色瞇瞇的白痴。但我想，早上的空氣影響了我的頭腦，我把手伸進了亞當伸出的那隻手。我讓他扶我離開吊床。我看了普雷斯頓，向他保證我會沒事的。我為此而感到抱歉，無論如何我都叫醒了他。這樣，他就可以回去睡覺了。普雷斯頓看著他的哥哥，眼睛瞇成一條縫，緩慢地走向我們。「你是我的兄弟，但卡珊卓亞也是家人。如果你以任何方式傷害她—」亞當打斷了普雷斯頓的話。「我懂了，兄弟。哈庫納，你的乳頭。」亞當翻了個白眼，從普雷斯頓手中搶過車鑰匙，走向汽車，發動了引擎。當亞當走遠時，普雷斯頓轉向我，眼神充滿擔憂。「妳確定嗎？」普雷斯頓搜尋著我的眼睛，我給了他一個微笑。我緊緊握住他抓住我手臂的那隻手。「我會沒事的，普雷。很抱歉吵醒你。我回家後會傳簡訊給你，所以回去睡覺吧，好嗎？」我對他微笑，他咕噥著抱怨為了沒有意義的事情而醒來。儘管如此，普雷還是給我一個擁抱，並祝我旅途平安。他對我來說就像個兄弟，能在一瞬間從10歲的孩子變成保護欲十足的哥哥。他讓我想起了布萊恩，這讓我笑了。布萊恩會喜歡普雷斯頓的。除了普雷斯頓第一次想追我的那次。尷尬。布萊恩會為此剁掉他的四肢。我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普雷斯頓退回了屋子裡。我聽到汽車引擎轟鳴的聲音，看了一眼亞當，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駕駛座的開著的窗戶上，像鷹一樣盯著我。我試著偷偷咽了一口口水，走向汽車。和魔鬼本人一起在移動的密閉空間裡開車一個小時。這應該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