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隔天，我悄悄溜出房間，不想弄出任何動靜，吵醒大家。我原本沒想到會在這麼早的時間遇到人，但顯然，命運想逼我和我最親愛的「前任」再來一場「美好的」對話。他穿著我猜是慢跑的衣服，正把鞋穿上，我打開了門，走到了門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背心和慢跑褲，耳朵裡插著耳機。我猜耳機裡的音樂聲不大，因為當門發出吱嘎聲時，他轉過身來，看著門。「我以為你昨天就走了。」他說。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好像不敢相信我站在他面前。他取下了耳機，我聳了聳肩，表示沒什麼。「我遇到你爸，聊了一會兒。聊完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叫我睡客房，所以我留下來過夜。」我輕鬆地回答，一邊咕噥著「不好意思」，一邊走到他坐著的身邊，往門廊走去。「妳這麼早就走？」亞當喊道，他的耳機在他手指間晃來晃去。我點點頭，準備好說再見。我沒打算很快再見到他。一切大概會像從前一樣，我會躲著他，因為老實說，假裝我們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對我來說實在太痛苦了。我正要朝他揮手道別，然後鑽進我的車裡，但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這個動作讓我想起了那天，他威脅我，逼我去參加派對，就在我們認識後不久。我當時正要離開他，但他抓住了我的手腕，逼我留下來。一絲希望在我心中重新燃起，我想也許這次會一樣。也許他會阻止我像以前一樣，從他身邊走開。我的眼睛從抓住我手腕的手，飛到他的臉上，尋找他眼中可能流露的任何情緒。我像個無助的青少年一樣，滿懷希望。這完全而且徹底地令人感到可悲，但我無能為力。然而，我在希望像野火一樣蔓延到我的整個系統之前，就把它扼殺了。我不能像小女孩一樣四處抱有希望。我需要堅強。我需要獨立，我需要接受我已經失去他的事實。最重要的是，我需要繼續前進——就像他一樣。他的嘴巴張開又閉上，就像一條離開水的魚，想找點話說，然後他似乎恢復了鎮定，決定要對我說什麼。他抓住我手腕的手依然沒鬆開，我感覺到在他手中的皮膚越來越熱，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關於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沒告訴琪亞娜關於那場意外，還讓妳在場目睹了整個尖叫的過程。」他終於鬆開了我的手腕，我用另一隻手捧著它，想要保持他抓握的地方的溫暖。亞當伸手摸了摸後腦勺，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我朝他挑了挑眉。「妳就想說這些嗎？」我已經準備好點點頭，然後離開。我的車門已經打開了，它成了亞當和我之間的一道屏障。但相反的，亞當卻搖了搖頭。我感覺我的眼睛睜大了些，感覺我的手開始因為期待而有點濕黏。「我很抱歉因為我媽的死而怪妳，而且我知道這不合邏輯，但我很抱歉失去了我的記憶。我覺得有些東西，我們之間的東西，突然就被奪走了，而看到我和琪亞娜在一起，大概讓妳很震驚。」我想對此嗤之以鼻。震驚絕對是輕描淡寫。感覺就像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刺穿了我，讓我喘不過氣來，而且流血不止。「謝謝妳。」我低聲說。為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他不值得我對他大吼大叫，因為他能控制發生的事情，就像我一樣，什麼也控制不了。我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因為我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同情，我討厭它。我不需要他的同情，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希望妳一切都好，亞當。」不管有沒有我。我鑽進車裡，把車開走了。我沒讓我的眼睛飄向後視鏡，不想讓我的情緒佔上風。我關閉了我的思緒，讓收音機的聲音淹沒了我自己搞出來的悲情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