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充滿了各種美食的香味,還有很多閒聊。
「恭喜妳高中畢業,凱斯。」 傑瑞嚼著嘴裡的食物,朝我露出一個短暫的微笑,我看著桌對面,幫著皮歐把盤子裡剩下的一點點食物舀起來,然後也回了傑瑞一個微笑。
「謝謝,總算完成學業感覺真好。」 我輕輕地笑了。
「凱西,亞當在附近的時候妳怎麼都不在?妳不懷念他嗎?」 凱莉從我的左邊輕聲問,我感覺自己繃緊了。
「凱莉…」 普雷斯頓開口,但我朝他搖搖頭,用口型示意「沒事」。
我沒辦法面對凱莉回答她的問題,我害怕她會從我的眼中看到我不想讓她看到的東西。
「我確實很想他,親愛的。 事情現在真的非常複雜。」 我用半個耳語說,試著控制住我的情緒。
凱莉點點頭,顯然察覺到我聲音裡透露出的悲傷和惆悵,這大概很難錯過。 我很內疚,沒辦法告訴她真相,但她只是一個孩子。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打開,我嚇了一跳,環顧四周。
傑瑞普雷斯頓的臉上都帶著半個皺眉,但我能看到他們眼中的不安。
從前門傳來一個我很久沒聽過的聲音。
「皮歐? 凱莉?」 我吞了口口水,看著普雷斯頓,他僵在座位上。 我的目光移向傑瑞,他太過震驚,什麼也做不了。
他本來應該明天才回來的。 他應該待在朋友家。 他今天不應該回家。
「爸爸?」 聲音現在近了很多,但我們沒有人能動,除了孩子們,他們正困惑地看著我們的臉。
我看得出來他們想打招呼他們的哥哥,但我想他們可能也感覺到了房間裡的緊張氣氛。
「普雷斯頓?」 聲音來自廚房的門口,我的背對著它。 儘管如此,我還是緊閉雙眼,做著最後一次孤注一擲的努力,想要消失。
上帝,現在是賜予我隱形或瞬間移動能力的好時機啊。
現在…
沒有?
我靠!
「你是誰?」 我很確定這個問題是對著我問的,被提醒他對我們的過去一無所知,知道我們之間的記憶已經不在了,這很傷人。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直視著普雷斯頓的眼睛,但他的目光卻鎖定在我身後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羞愧,但這足以讓我的神經緊張起來。
我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與此同時,傑瑞和普雷斯頓也從他們的座位上站起來。 終於鼓起勇氣面對他,我轉過身去,對上亞當的眼睛。
那些眼睛依然像以前一樣是綠色的,如果他的外表沒有那麼引人分心的話,我可能會一直盯著它們看。
他的衣服被撕破了,灰塵覆蓋了它們,也覆蓋了他的臉。 他的體重壓在一隻腳上,好像他傷了另一隻腳,但他的姿勢表明,如果我做出錯誤的舉動,他隨時準備攻擊我。
灰塵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粘在他身上,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傷口正在滴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辨識,希望充滿了我,也許,只不過也許,他會記得我是誰,我們是什麼。
但這種希望很快就消失了,因為這種辨識變成了仇恨。
「妳。」 他咆哮著,看起來好像隨時準備咬掉我的頭。 他的手伸了出來,抓向我的脖子,但我的反應很快,我躲開了,然後轉身躲開。 孩子們嚇得尖叫起來,看到他們的哥哥想傷害我。
「她在這裡幹什麼?!」 他對傑瑞吼道,當他沒有得到答覆時,他轉向普雷斯頓。
「妳邀請這個殺人犯進我們家嗎?!」 他喊道。 孩子們看起來很害怕,傑瑞似乎注意到了,因為他轉過身告訴他們回房間。
但他們沒有這麼做,而是跑向我,抱住了我的每一條腿。 我繃緊了身體,低下頭看著他們。 我能感覺到,看到他們眼中恐懼的神色,我的眼神軟化了。
「妳們為什麼要抱著她? 她殺了我們的媽媽! 她是殺人犯! 殺人兇手! 妳們就是這樣對待媽媽的殺人犯的嗎? 抱著她,邀請她來妳們家吃晚餐?」 亞當聽起來很生氣,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擊中了我。
他怎麼得出這些結論對我來說是個謎,但沒有人,甚至是他,可以這樣對凱莉和皮歐大吼。 侮辱我,指控我做了荒謬的事情? 沒關係。 但是當妳開始嚇唬小傢伙們時,就準備好迎接地獄吧。
「妳不准這麼跟他們說話。」 我對他怒吼,兩個孩子都躲在我身後,尋求躲避他們憤怒的哥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曾經充滿愛和依戀的眼睛現在正以仇恨的目光看著我,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冷酷。
「妳不准這麼跟我說話;滾出我的家人、我們的房子,離我們遠一點。 妳還沒做夠嗎? 妳奪走了我們的媽媽,然後呢? 妳也要帶走我的弟弟妹妹嗎?」
他轉向傑瑞,投以譴責的目光,「妳要讓她這麼做嗎?」
他沒有等待解釋,他只是搖了搖頭,最後一次看著我,然後從廚房的櫃檯上拿了一把刀,然後說出了我從未想過他會對我說的話。
「為了妳給我們造成的痛苦和損失,我應該親手殺了妳。」 說完,他就朝我衝來,手裡拿著刀。
我扭動著身體,保護小傢伙們免受傷害,但仍然試圖阻止刀刺入我的四肢。 我的手伸了出去,阻止他的手刺傷我,但我幾乎無法抵抗他施加在刀上的巨大力量,因為我試圖保護孩子們,並且試圖不傷害他。
不到一秒鐘,傑瑞和普雷斯頓就把他從我身邊拉開,我重重地喘著氣,把孩子們抱在懷裡,跑到房子裡最遠的浴室,保護他們的安全。
「待在這裡。」 我對他們耳語,他們點點頭,凱莉摟著皮歐,緊緊地抱著他。
我默默地走向廚房,想和亞當把事情說清楚。 但當我到達那裡時,兩個男人仍然試圖緊緊抓住他,防止他跑過來,用刀子屠宰我,而那把刀正躺在地板上。
普雷斯頓從遠處看到我,用口型示意「走」。 我默默地點點頭,加快了腳步,走出了門,不想讓事情變得比現在更糟。
我呼吸著新鮮空氣,上了我的車,打開了引擎,然後從車道裡開了出來。 我停在離房子一個街區的地方,然後搖下了車窗,關掉了引擎。 我抓起放在我旁邊座位上的外套,把它披在身上。
這會是一個漫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