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皇帝
明擺著是謀殺,但風玄月那傢伙說得輕描淡寫,在場的人都傻眼了。
沈括氣炸了。「縱火燒了知府衙門的案子,是風玄月從頭到尾搞的鬼。犯人還供出了在風玄月的府邸,還有犯案的整個過程。這可是犯人親口承認的,請皇上過目。」
沒想到,梁帝只瞥了一眼,冷冷地說:「沈達是怎麼抓到這個護衛的?審問的時候是不是用刑逼供?這些我們都不知道。現在人已經死了,沈達的一面之詞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這個案子就結案吧,不用再追究了。」
沈括嚇了一跳:「皇上的意思是,不追究幕後指使者了?」
梁帝沉著臉,說:「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風玄洵急了:「父皇,只是一個小小的護衛,沒人撐腰,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燒知府衙門啊。既然有人站出來指證風玄月,父皇為什麼不讓沈達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給天下一個交代呢?」
梁帝氣得臉都綠了:「現在人都死了,怎麼查?」
風玄洵義正辭嚴:「衛是這案子的關鍵人物,而風玄月就這樣傷了殺手,一句話都不說。如果風玄月心裡沒鬼,幹嘛要殺了這個人?這樣糊弄過去,天下人怎麼服氣?」
風玄月怒了:「做什麼事都有動機和目的。難道太子想憑空給我安個罪名?」
「當然,你有動機,也有目的。」風玄洵慢悠悠地說。
「十三弟風頭正勁,將來的太子妃又是萬眾矚目的新月君,你擔心十三弟日後會搶了你的風頭,所以藉著葉夕懷孕的事,唆使清國公去污衊十三弟和葉夕,讓葉夕生下孩子,想逼十三弟娶了葉夕。這一招,一石二鳥,一是毀了十三弟的名聲,二是給新月君添堵。鐵柱的出現打亂了你和清國公的計畫,所以清國公才潛入監獄暗殺鐵柱……因為計畫有變,你擔心清國公會被滅口,於是就指使護衛到衙門外縱火……」
太子思緒清晰,條理分明,說得直白,但風玄睿心裡暗叫苦。
風玄月勾結大臣陷害太子,這可是重罪,但太子一出面,立刻就變成太子黨和風玄月黨之間的黨爭,他也把自己也卷進去了。父皇玩弄帝王之術的功力簡直登峰造極,絕對不會讓太子掌控朝政,威脅到自己。太子在疫情期間犯下大錯,受到的懲罰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不過是閉門思過而已。他這麼短的時間就回來了,說明老皇帝早就注意到風玄月的蠢蠢欲動了。
「污衊,污衊!」風玄月也看出了這一招,生怕太子不站出來咬他。面對太子痛心疾首的控訴,他裝出一副慌亂的模樣,揮著手,大聲嚷嚷。
「父皇,你可不能聽信太子啊。今天發生的事,都是太子在背後一手策劃的。」
梁帝對幾個兒子的心思了如指掌,洞悉一切卻不說破,才是明智之人的最高境界。
他冷冷地說:「風玄睿帶領朝臣,行事不檢,不敬。在風玄月面前失儀,錯殺重要犯人,罰俸一年,回府思過。都退下吧,朕累了!」
風玄睿雖然用了一些手段調查案子,但功過相抵。風玄月在老皇帝面前殺害重要證人,卻只是在朝堂上失儀。兩人受到的懲罰卻是一樣的,簡直不可思議。
風玄睿只覺得輕飄飄的。從小到大,他經歷了無數次的這種不公。因此,他沒有任何辯解,只是默默地向梁帝行禮,然後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出了皇宮,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炸裂了。他不想回府,只想趕快見到上官玥,他所有的情緒,現在只能在上官玥面前才能徹底釋放。
在聽竹園裡,上官玥穿著素白的衣裳、白色的裙子,坐在樹蔭下看書。她看起來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風玄睿站在院子的門口,實在不忍心用世俗的煩惱去打擾她。
上官玥早就發現了他,放下書,站了起來:「事情還順利嗎?」
風玄睿的情緒,頓時像火山一樣爆發了。「父皇簡直老糊塗了,就因為風玄月是他最寵愛的兒子,連是非對錯都不管了。」
不等上官玥發問,他就把這幾天積壓在心裡的所有鬱悶都傾訴了出來。說完了這些,他感覺心裡舒服多了。
等他發洩完了,上官玥笑了笑:「你知道風玄月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你也知道皇帝慣用帝王之術。你又何必這樣呢?一年罰俸,算得了什麼?你的目的是查清事情的真相,查清楚葉夕肚子裡孩子的真正父親。這些目的都達成了,你還計較什麼呢?」
風玄睿立刻啞口無言。是啊,他費盡心思解決這個案子,不就是為了避免娶葉夕那個醜女嗎?後來怎麼摻雜了那麼多私慾?她承認上官玥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不甘心。
「風玄月那狗東西太囂張了,我實在不甘心讓這種混蛋肆意妄為,還全身而退。」
「以皇帝的智慧,難道不知道風玄月在背後興風作浪,但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不就是皇帝的一貫作風嗎?或許,皇帝很欣賞風玄月在關鍵時刻,快刀斬亂麻,一腳踩死護衛,打斷縱火的線索呢?」
「那正義呢?」
「在皇帝的帝王之術面前,正義和是非都不值一提。你們兄弟互相爭鬥得像鬥雞一樣,皇帝才最安全,你懂嗎?」
風玄睿聽得冷汗都下來了,倒吸了一口涼氣:「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這些真的在父皇面前,都不值一提嗎?」
上官玥把手裡的《資治通鑑》遞給了風玄睿:「別只知道看兵書,抽空也看看治國的書吧。」
風玄睿頓時有些沮喪:「我的師傅跟我說,我只要看一些兵書就可以了。像《資治通鑑》這樣的書,不適合我。」
上官玥冷哼一聲:「你的師傅是皇帝任命的,他在你身上的定位,只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以才會限制你的認知。」
「太子的生母和太子妃多年獨寵後宮,風玄月的養母是皇后。跟她們比起來,我的生母和太子妃就寒磣了,只是一個卑微的儀妃而已。打我記事起,父皇就一直對我很嚴厲,從來沒有好臉色。兄弟們欺負我,也總是挨罰。今天在玄室殿,要不是我躲得快,腦袋早就被砸得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