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濟生堂之禍
藍焰落院被毀了，然後上官玥跟她那票四個人，就被丟到新蓋好的寶玥樓去。那是上官煜特別為他新寵愛的人，也就是玉如意蓋的。
玉如意是個戲子出身。上官煜就看了一齣她演的戲，整個被迷住。花了大把銀子把她從戲班贖出來，還特地找了厲害的工匠，給她蓋了這棟超精緻的院子。
雖然玉如意出身卑微，可是她超有內涵，肚子裡裝滿詩書，氣質也很不一樣。上官玥跟她超合得來，她們一起聊詩詞歌賦，聊得很開心。
等到上官煜來的時候，她們倆還在晚上聊天。
看到她女兒心情不錯，上官玥的心情也忍不住放鬆了。有了玉如意這個解語花，他跟玥兒溝通就輕鬆多了。
看著上官玥要起身離開，上官煜趕緊說：「玥兒，妳先坐，我想跟妳聊聊。」
上官玥又坐了下來：「上官大人有什麼話要說，我聽著。」
在玉如意面前，她女兒都不肯叫她爹，上官煜的臉色瞬間垮下來。
「咳咳！」他習慣性地咳了兩聲。
「妳那兩個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沈氏又糊塗，一時衝動，就鬧出這麼大的災難……幸好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這件事就當給她們一個教訓，妳就原諒她們吧，別再跟她們計較了。」
上官玥馬上擺出臭臉：「我不跟她們計較，但她們不見得願意放過我啊。我才剛回相府沒幾天，她們就一再挑戰我的底線。這次，她們帶了那麼多人去藍焰落院，還放火燒我，鐵了心要殺了我。難道大人您就想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我原諒她們嗎？」
玉如意聽了也覺得毛毛的，她握著上官玥的手說：「玥兒小姐，我沒想到妳出身富貴人家，卻跟我一樣，也受過欺負。」
上官煜趕緊說：「叫妳來勸玥兒，妳怎麼反而跟她一起胡鬧？」
他轉頭對上官玥說：「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也要留三分餘地。她們現在知道錯了，也真心悔改，妳就再給她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保證，她們以後絕對不會再找妳麻煩了。」
上官玥知道，沈氏這次被整得很慘。她想再掀起什麼風浪，恐怕也不容易了。雖然她不太想輕易放過她們，可現在也真的拿她們沒轍，只好見好就收。
「好吧，這筆帳我就先記著。如果她們再敢惹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上官煜也很尷尬，但事已至此，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怕妳跟離兒、瑤兒約好的比試，就只能取消了。她們的穴道被封住了，動彈不得，明天怎麼比？反正她們還沒比，就已經輸了，明天的比試就取消了吧。」
上官玥挑了一下眉：「是妳們挑釁我的時候，妳也在場。我輸了，就要自殺謝罪。如果她們輸了，就要當場跪在我面前，坦承是我中了圈套的事實。上官大人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她女兒就是得理不饒人，上官煜只好裝可憐地說：「她們年紀小不懂事，才會犯下大錯。幸好妳，因禍得福，也學了一身本事。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就過去了，別再提了。這樣吧，等我忙完，就擺個宴席，請些親戚朋友，讓她們公開向妳道歉。」
他想了想，又補充：「沈氏花了超過十萬兩銀子，買了幾瓶麵粉球。是個人都會生氣吧，妳說是不是？」
玉如意睜大了眼睛：「超過十萬兩銀子，都夠一般人吃好幾輩子了。夫人買麵粉球幹嘛啊？」
上官煜發現玉如意今天晚上話很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好奇心會害死貓。妳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上官玥站了起來：「好了，就這樣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上官煜已經很累了，躺在床上卻一點也不想睡。
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騙走了超過十萬兩銀子。他看著昏暗的深處，隱約想著那個狗屁冰晶洗髓斷骨丸，心裡冷笑一聲，古靈精怪的女兒也沒辦法，搞不好還搞不贏一間小藥鋪，哼！
天色剛亮，東方只露出了一點魚肚白，那些挑著擔子、賣著漿糊的人，就已經走上了大街，整夜沉寂的京城，又開始熱鬧起來。
濟生堂藥鋪的掌櫃，這幾天都坐立難安。那張十二萬五千兩的銀票，一直放在他口袋裡，越摸越燙。
沈氏昨天帶著家人來藥鋪鬧事，還好他早有準備，在後堂安排了人手，才沒有造成什麼大麻煩。沈氏好對付，但她背後那個上官煜，可不是好惹的。平白無故吃了這麼大的虧，他會善罷甘休嗎？要是他動用官府的力量，事情可就棘手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現在，擔心也沒用，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濟生堂的生意一向不錯，一開門就有客人進來買藥。掌櫃坐在櫃檯後面，小心翼翼地看著客人的每一個舉動，以免有人來搞破壞。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沒等店裡的夥計反應過來，一群像狼一樣的士兵，手持長矛和大刀，突然衝進了藥鋪。
店裡的客人看到這陣仗，嚇得趕緊逃跑，生怕被殃及池魚。
士兵們排成兩排，有人大喊：「朱都統到！」
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臉大漢，穿著制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正是剛從其他地方調來京城的祝懷山，也就是朱都統。
掌櫃的看到這麼大的陣仗，心裡一驚，趕緊迎了上去：「小的恭迎大人。大人有什麼吩咐，小的照辦。」
這個朱都統才剛從指揮使升上來，正想好好表現一番，所以上官煜只是含糊地跟他提了一下濟生堂藥鋪，他就立刻領會了，親自帶兵來圍了藥鋪。
看到掌櫃驚訝的模樣，他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沒有理會掌櫃對他的奉承，冷冷地說：「有人舉報，濟生堂藥鋪罔顧人命，製造販賣假藥，詐騙錢財。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查封藥鋪，逮捕所有犯人。」
掌櫃的心裡一震，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商人跟官府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著頭皮狡辯。
「都統大人，小的濟生堂藥鋪開遍大梁，救人無數。上至貴族大臣，下至平民百姓，都稱讚我的藥鋪。我們藥鋪賣的藥，物美價廉，絕對沒有假冒偽劣之說。還請大人明鑑。」
朱都統只是聽了相爺大人的安排，哪裡會聽他說這些？
「濟生堂用假藥騙錢，證據確鑿。豈容妳在這裡巧言令色、妄圖矇混過關？妳要是識相，就跟我去衙門裡認罪，不然，有妳好看的。」
進了衙門，不死也要脫層皮。掌櫃的心裡暗自盤算著，要怎麼脫身。
此時，藥鋪早就被官兵們圍得像鐵桶一樣，想從這裡逃出去，比登天還難。
沒人下令，藥鋪的伙計們都默默地站在一旁，怒視著眼前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