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太后的孫子
風玄月嗤之以鼻:「這可是鐵錚錚的事實,晉王回京,被人偷襲,這也是事實啊!偷襲晉王的,可是太子的東宮啊!幕後黑手是誰?皇上您說了算,太子您也說了算!還請皇上明鑑!現在小弟只想再問一下太子殿下,這次北狄來了多少敵人?」
太子頓時冒汗,這個問題也太刁鑽了吧!不管怎麼回答,都會掉進另一個陷阱裡。他正琢磨著要怎麼回答,就聽見門外太監高聲唱著:
「太后駕到!」
梁帝立刻明白,太子磨蹭這麼久才到宣室殿,肯定把救兵搬到慈寧宮去了,氣得他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可也不敢怠慢,趕緊去迎接。
「母后有事,讓臣通知臣就好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
太后一眼就看到殿中間跪著的太子,不由得心疼:「皇上要教訓兒子,就讓他站著聽著,大冷天的,地上多涼啊?哪兒能讓太子這樣跪著?」
梁帝有點火大:「跪一下就受不了了?晉王差點被亂箭射死,他也是您孫子,母后就從沒想過?他受得了嗎?」
太后看到晉王這副狼狽樣,心裡不由得嫌棄:「風玄睿是帶兵打仗的大將,生生死死,為大樑效力,不就該是他的本分嗎?哀家從戰場上走下來,進宮還讓您父皇知道您們有多辛苦呢?進宮了,衣服都不換,真是不知道規矩。」
晉王身子一僵:「原來在皇祖母眼裡,孫兒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啊?要是皇祖母知道,孫兒剛剛經歷的慘烈戰鬥,並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京城之外,有人不想讓孫兒回京,要了孫兒的命,不知皇祖母會是什麼感想。」
風玄睿小時候,經常被哥哥們揍得鼻青臉腫的,在太后心裡就從沒留過好印象,要不是沾了上官玥的光,太后根本就不會正眼瞧他。這會兒,看到他反駁,心裡就忍不住泛起厭煩。
「自古以來,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你不懂嗎?總歸是你在江湖上得罪了人,才引來殺身之禍。」
晉王立刻調整好狀態:「皇祖母和孫兒,跟江湖上的人沒任何瓜葛,更談不上什麼殺身之禍了!是太子府的侍衛,殺害了皇孫,不是江湖人!我和上官玥,路過峽谷,被人亂箭射擊。要不是上官玥輕功好,我們四個就都死在峽谷裡了。」
太后很吃驚:「你確定,襲擊你的人,真的是東宮?」
她轉身,怒斥太子:「你這個太子,是怎么管束東宮的?鬧出這麼大的簍子,衣家看你怎麼跟你父皇交代。」
太子想起上官煜說過的關於陰陽平衡的事情,黯然道:「不是孫兒的錯,皇祖母不在,孫兒忙於公務,實在是無暇顧及宮中的事情,所以才讓人鑽了空子。」
太后的思維,果然被太子成功地引導到了上官離身上:「唉,當年你父皇賜婚,本來是上官玥,沒想到弄錯了,結果上官玥最終嫁給了風玄睿。」
太后的語氣,似乎很遺憾。晉王簡直要氣炸了,可在皇祖母面前,他又不敢發作,沉吟片刻,沉聲道:
「婚事都是前世注定的。五年前,太子迎娶了向府小姐,放棄了和上官玥的婚事,所以太子和上官玥,就沒緣分了。」
太子失聲道:「晉王莫非不知道,本王當年為什麼放棄了玥?當年本王得到消息,說玥和別人有染,趕到現場,卻讓你跑了!要不是你用卑鄙手段,讓玥懷上了你的孩子,玥會嫁給你嗎?」
晉王冷笑:「就因為本王沒討皇祖母和父皇歡心,從小到大,本王就是被哥哥們惡作劇的對象。五年前,你扒光了本王的衣服,逼著本王換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乞丐服,趕到大街上,向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覬覦太子妃之位,想找最骯髒的乞丐,來玷污她的清白,結果,本王就這樣被姐妹倆盯上了……」
在場的人都傻眼了。太后痛心疾首地說:「原來是這樣啊,哀家一直不明白,玥,一直不肯叫上官的父親,原來是這樣啊。」
晉王收回思緒,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慢慢道:「我和玥,當年被人下了藥,神智不清,自那以後,玥被她的師父救走了,而我,心灰意冷,獨自去了北疆鎮守邊關。那時候,我只想死,所以根本就不珍惜自己的命,沒想到,我活了下來。」
太后是個心善的人,聽到這裡,眼淚就掉了下來:「我的風玄睿啊,皇祖母不知道,你這幾年受了這麼多的委屈。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多虧了他們的惡作劇,才能讓你和玥在一起,咱們翻篇不提了。」
晉王苦笑:「孫兒遵從皇祖母的教誨,只是,今天的事情,關乎國運,不是孫兒和哪個哥哥之間的私人恩怨。」
「此話怎講?」
晉王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顫聲道:「北狄百萬雄兵,入侵我大樑北境,孫兒奉皇命,在成親的第三天,就趕赴北疆禦敵。孫兒率領三十萬兵馬,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拼死抵抗。……因為寡不敵眾,退守甘南,被狄人包圍。彈盡糧絕,孤立無援。……是上官玥,捨命潛入北狄大營,刺殺了北狄王子燕洪阿索托,並且火燒北狄大營,迫使北狄退兵,這才保住了甘南,保住了大樑。」
太后很不解:「皇帝,咱們大樑就沒人了嗎?北疆那麼危急,為何不派人去救援?」
梁帝臉色鐵青:「這就要問問你的好皇孫,太子殿下了。」
太后正色道:「太子,你告訴哀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子支支吾吾:「皇祖母,臣接到晉王的奏報,說只有三十萬兵馬入侵,不足為懼。」
晉王怒喝:「在皇祖母和父皇面前,太子竟敢睜著眼睛說瞎話,欺瞞朝廷!本王向你發了十幾封八百里加急,反復說明北狄大軍百萬,數倍於我,請求支援!太子現在說只有三十萬,請太子告訴大家,剩下的七十萬,到哪兒去了?」
太后也困惑了:「是啊,太子,那七十萬兵馬呢?」
太子接過晉王的奏摺後,立刻讓人重新修改抄錄了一遍。起初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此刻,他只能咬牙硬撐,堅持只收到了三十萬兵馬的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