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赦天下
改朝換代這種事啊，通常都伴隨著血流成河。沒人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只要皇上變成了臣子，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誰也保證不了自己能全身而退。
皇宮的門禁森嚴。這時候，他們就算想出宮也出不去啊。至少在宮裡，他們還能稍微自由活動一下。大臣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想辦法去見皇上，再做決定。
宮裡跟往常不一樣了。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硝煙味，連個宮女太監都看不見。大臣們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排著隊往皇上的寢宮，還有金榮殿那邊走。
才走到金榮殿，眼前的情況就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氣。
只見殿外血跡斑斑，殘肢斷臂還有武器散落一地。各種跡象都表明，剛才那些傳聞可不是空穴來風，這地方確實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沒吭聲。誰也不知道寢宮裡的皇上安不安全，也不知道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很快地，太監出來傳話：「皇上有旨，請王丞相，兵部郭尚書，吏部李尚書，還有九門提督王大人……進宮覲見，其餘人在殿外候旨。」
被點到名的大臣們叩拜後，走進了宮裡，看見皇上正躺在龍床上休息。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上前叩拜。
「臣叩見吾皇！」
「平身。」皇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但語氣卻很微妙。
「你們都蜂擁而來見朕，有什麼要緊事稟報？」
王丞相上前一步，說：「臣稟告皇上，臣在家裡聽到宮裡的鐘聲，擔心皇上的龍體，所以才來宮裡探望。」
皇上只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讓人琢磨不透他什麼意思。
「王大人不必避諱，宮裡敲了喪鐘，大家都以為朕死了。朕也不瞞著你們。王大人擔心什麼啊？」
王丞相很尷尬：「皇上正值春秋鼎盛，聽到鐘聲，臣猝不及防，擔心宮裡發生變故，所以……」
皇上冷冷地說：「宮裡確實發生了變故。八皇子和皇后想擁立年幼的穎川王為新帝，掌控朝政。為了清除宮裡的毒瘤，朕假裝死了，好讓他們露出真面目。」
王丞相心裡暗叫：「皇上英明！」
「朕一點也不英明。」皇上的臉上還是看不出表情，「八皇子在朝中收買人心，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眾卿家都應該效忠於朕。可惜，不僅沒人向朕警示，還有一些人暗中與賊人勾結。至於皇后……」
皇上說到皇后，頓了一下。皇后為自己戴綠帽子的事情，實在是傳開了，這不僅是侮辱了皇室的顏面，也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至於皇后，命不逢天，虛華，製造獄訟，朋黨朝堂，見無心，有忌邪，何以尊祖廟，母儀天下？可廢為庶人，另立別院安置。穎川王年幼，先投入獄，再行處置。」
皇后嚇得魂飛魄散：「皇上要廢妾嗎？」
皇上冷冷地說：「做了如此丟臉祖宗的事情，皇后還不害臊嗎？朕不殺了你和你的兒子，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當年，若不是臣妾的父親，皇上怎能繼承大統，登上皇位？」
「國丈輔佐朕，為朕立下汗馬功勞，這是事實。但朕給了你們家榮華富貴，給了你皇后的位置，讓你享盡尊榮。朕對你問心無愧。」
「可是妾要的，不止這些。這麼多年來，皇上的心，可曾用在妾身上過？」
「貪得無厭！」皇上的眼裡閃爍著寒星。「朕給了你天下女人都夢寐以求的一切，你卻想要朕的心，豈不可笑？朕早就告訴過你，朕的心早就給了別人，再也給不了你了。」
皇后已經完全絕望了：「皇上，看在我們夫妻二十年的份上，給昊兒一條生路吧。他只是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小小年紀就被關進大牢，哪還有活路？」
「孩子確實是無辜的，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就算你的陰謀得逞，他也只不過是個傀儡，他的命註定沒有好結果。如果朕的心情不好，你們早就犯下了足夠砍頭十次的罪孽了。下去吧，從今往後吃齋念佛，為下輩子贖罪。」
他使了個眼色，一個侍女扶著皇后，把她往外拖。皇后拼命掙扎，淒厲的哭喊聲迴盪在金榮殿，讓人毛骨悚然。
皇上與皇后反目，謀反可是大罪，皇上對皇后和她的兒子，也算是寬容了。大臣們還以為皇上會雷霆大怒，大開殺戒。從皇后的待遇來看，皇上的心情還算不錯。可是，大家都不明白，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皇上怎麼還能心情不錯。
沒人敢質疑皇上的話。大臣們全都跪在地上，異口同聲地說：「皇上英明！」
過了很久，王丞相才敢說：「皇后和八皇子密謀造反，是國之不幸，也是民之不幸。可是，皇上說心情不錯，臣等百思不得其解，還請皇上明示。」
皇上扶了扶鬍子，笑了笑：「告訴眾卿家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朕失散多年的公主上官玥已經找到了。朕已經決定，大赦天下，除了首惡和其他同黨，皇后和八皇子謀逆一案，朕將不再追究。」
大臣們早已聞到了血腥味，以為洛邑，也就是京城，很快就要血流成河。皇上這麼一說，他們頓時鬆了口氣，高呼：「皇上英明，臣恭賀皇上，恭賀皇上！」
上官玥算了一下時間，她給皇上吃的興奮劑，很快就要失效了。要是皇上面對大臣們露出疲態，情況又要立刻發生變化了。
她輕聲提醒：「父皇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也該歇息了。」
皇上這才感覺到全身開始乏力，揮了揮手：「眾卿家先退下吧，稍後再議，朕的寶貝女兒應該有點事。」
大臣們早就看到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站在殿裡，這才得知，原來是皇上新找到的女兒上官玥，於是上前參見。
「參見麟兒公主！」
上官玥笑了笑：「諸位大人客氣了，時候不早了，請先退下吧。」
大臣們退下後，皇上的力氣早就消失了。他只是抓住女兒的手，低聲說：「玥兒，你娘不在了，你就留在我身邊，讓我好好彌補你。」
上官玥柔聲說：「女兒願意在父皇面前盡孝。不過，風玄睿是大梁的太子，我們還有個兒子留在樑國，恐怕不能久留西渝。等父皇身體好些了，我們就回樑國。」
這時，宇文泰回來復命：「父皇，京城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但他還帶來了壞消息。金大夫和金三死在了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