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后
趁著等著衛清蘿換箭的空檔，風玄睿抄起刀就往門口衝，把上官玥放到地上，又回頭擋住追來的第二波箭雨。
接著，他一個飛躍，在空中翻了幾個滾，左劈右砍，落腳到密集的地方，用閃電般的速度，打亂了射箭的人的陣型。
哪裡有誰是他的對手，要不是他的人攔著，這些人都成了他刀下的冤魂了。
一陣混戰，只見金王爺撥地一滾，風玄洵只覺得脖子一涼，一把鋼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給我住手，把武器放下，不然，我就殺了他。」金王爺的聲音不大，但現場所有人都被他震住了，場上的空氣都凝固了。
風玄洵嚇得莫名其妙，他一輩子嬌生慣養，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從小到大，他都沒正眼瞧過老十三，沒想到這不要命的十三郎還真名不虛傳，一出手就又準又狠。
嚇得他腿都軟了。「十三弟，你知不知道挾持皇子是誅九族的罪啊？」
風玄睿的眼神像覆了霜。「你射皇子和太后箭，就只是誅九族的罪這麼簡單嗎？皇上的聖旨是為太后選駙馬，你竟敢置大樑的安危於不顧，還給太后下藥？要是晚來一步，太后的清白，豈不是要毀在你手裡？」
「從小到大，上官玥都是我沒過門的媳婦兒，我和我的未婚妻在一起，誰敢說什麼？」風玄洵試圖蠻橫地狡辯。
「你跟我說不著，你最好去跟你爹說。」
風玄洵本來就站不穩，此刻不得不軟了語氣。「十三弟，你想要什麼？」
「把我跟太后都放出去！」
「難道你挾持了皇子，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嗎？」齊貴妃怒容滿面，眉毛都倒豎起來，怒視著風玄睿。
金王爺仰天大笑。「就憑你，也想攔著我，真是可笑。現在皇子在我手裡，貴妃娘娘就看著辦吧。」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皇子，哪裡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我不信，你敢殺了皇子。」
金王爺邪魅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寒意。「貴妃娘娘想跟我拿皇子的性命打賭嗎？」
皇子嚇得忍不住哭了起來，「母妃，不要啊！」
上官玥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金王爺，放下刀吧，咱們有話好好說。」
好像是到這時金王爺才發現他。「上官大人，你竟敢違抗聖旨，膽子也太大了！」
上官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嘟囔著：「金王爺，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如上官大人說說看，我想象是怎麼回事。」
本來，沒想到平白冒出個程咬金，金王爺會從天而降，挾持了皇子，成了老虎。
「住口！」
齊貴妃的臉色像結了霜，胸口不斷起伏，顯然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只有上官玥跟金王爺爭吵，她已經下定決心，正要下令，門口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貴妃娘娘，太后駕到！」
齊貴妃果然是女中豪傑，她一錘定音，行事果斷，只是轉念一想，就變了主意。
她迅速走到風玄睿跟前，用極快的語氣說道：「聽著，金王爺，今天皇子沒用箭射你跟太后，你也沒有把刀架在皇子的脖子上，明白嗎？」
金王爺眼神兇狠地，根本不理她。
齊貴妃厲聲道：「挾持皇子持刀的罪，跟射皇子和太后的箭是一樣的。本宮不想讓皇子跟你一起陪葬。你也是個聰明人，這筆買賣，顯然是對你和太后都有利的。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挾持皇子，又射皇子箭，在任何朝代都是非常嚴重和惡劣的事件，是皇上不願看到的。齊貴妃提出的交換條件，確實是對雙方都有利。幸好來的是太后，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風玄睿沒說話，只是輕輕把鋼刀扔在了地上。
皇子玩了個踉蹌，要誰，忙上前扶住。
平陽公主扶著太后慢慢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小先鋒。
齊貴妃忙示意皇子退下，讓衛清蘿伺候，然後跪下迎接。「不知太后和公主駕到，奴婢來遲，還望恕罪……」
小先鋒瞟見上官玥倒在門口的台階上，趕緊搶到她跟前。「玥玥，妳怎麼了？」
上官玥臉色潮紅，眼睛緊閉著，哪裡還能回答？小先鋒不由得焦急起來。「玥玥，別嚇我，快醒醒。」
齊貴妃嬌笑道：「想不到小公子還是個多情種。」
太后見滿地的箭矢和血跡，心裡也明白了個大概。「平陽，妳是想讓我喝茶，還是請我去看戲？不過，看來我們是來晚了一步，戲似乎已經落幕了。」
平陽公主的臉色很平靜。「母后，也許我們打斷了一場好戲呢。」
「平陽說得有道理。」太后滿臉諷刺。「不管外頭的爭鬥有多麼熱鬧，恐怕也比不上這裡的爭鬥更精彩。」
看到太后和公主，金王爺走到小先鋒跟前，輕聲說：「太后中毒了。我已經封了她的穴位，應該沒什麼大礙。」
齊貴妃淺淺一笑：「太后不知情，今日讓上官大人請太后來這裡坐坐，一時興起，喝了兩杯，不想太后酒醉，竟然醉倒了。」
「醉了！」公主很冷靜地笑了笑。
「貴妃娘娘請太后到茶樓飲酒，也算風雅。依我看，新月太后酒量並不差，喝了兩杯就醉了，倒是有些奇怪。只是，地下這麼冷，太后醉倒在外面，貴妃娘娘也不勸著？」
「當然勸了，只是太后正為選駙馬的事煩心，哪裡勸得住。」
「一派胡言！」太后把龍頭柺杖拄在地上，對著她怒吼。
「這滿院子的守衛和滿地的箭，齊貴妃以為我老婆子還眼瞎嗎？哀家從未聽說過，齊貴妃飲酒看著護衛們真刀真槍地廝殺。」
「嗯……」齊貴妃搜腸刮肚找理由，笑著說道，
「太后不知情，是皇子想操練劍陣和箭林給我看，他說操練整齊，想獻給皇上和太后當作舞蹈。」
公主堅定地看著齊貴妃的眼睛，「貴妃是在說笑嗎？妳讓新月太后這種尊貴的客人醉倒在門外，卻和妳的兒子觀看什麼劍陣和箭林……如此，就能敷衍我跟公主嗎？妳這樣回報皇上嗎？」
「要怎麼回報皇上，是奴婢們自己的事，就不勞公主費心了。」齊貴妃仗著皇帝的寵愛，一句話就把公主的話頂了回去。
皇子，臉色還是蒼白的，看著他娘如此鎮定，慢慢地上前給太后和公主行禮。「給太后請安！姑母！」
上官玥沒想到這件事驚動了太后，饒是她善於算計，此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老臣拜見太后！」
太后似乎是這時才看到他。「上官大人，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裡，想必今日的好戲，你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只是，你自己的女兒倒在地上，你卻有閒情陪著皇子欣賞劍陣和箭林，恐怕你是天下最好的父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