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
梁帝熟讀史書,成天吹噓自己把帝王之術玩弄於股掌之間,簡直完美輕鬆。他最引以為傲的事,就是扶持風玄洵跟風玄月在朝廷裡鬥來鬥去。把金王的兒子弄進宮裡親自教導,除了那孩子是真的討人喜歡,也是想敲打敲打風玄月和風玄洵。結果,小夜雷進宮後的表現讓他超級失望,現在壓根懶得見他。
現在,上官玥自告奮勇要把孩子接回宮,他順勢就推了把。「行了行了,孩子還小,離開娘親進宮,去個陌生地方,也有些人不習慣。妳是醫生,把他帶回金王府,慢慢調養吧。」
上官玥沒多想,跟梁帝告別後,抱起孩子就火速趕回金王府。
風玄睿剛從外面回來,看到門口的母子倆,還有玉,整個人都愣住了。
「夜兒在宮裡待得好好的,妳怎麼把他帶回來了?」
上官玥恨恨地說:「妳說待得好好的?再晚一步,咱們就永遠見不到他了!他中毒了,我必須馬上替他治療。」
「中毒?怎麼可能?」風玄睿摸了摸鼻子,才發現自己兒子傻乎乎的,好像連爹都不會叫了。
他趕緊從上官瑋手裡把兒子接過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上官玥咬了咬嘴唇,黑著臉說:「先救兒子要緊,其他的等會再說。」
她趕緊從虛擬空間裡翻出解毒藥,給兒子喂下去,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兒子的肝膽胰臟等內臟。確認了兒子的內臟已經受損,她氣得不行。
「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這幫人太狠了!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把夜兒送進宮。」
風玄睿冷冷的眼神好像要噴出火來。「父皇知道夜兒中毒了,才讓妳帶回府裡醫治的?」
「在父皇眼裡,夜兒不過是個玩具,或者說工具。夜兒中了劇毒,思維和行動都受阻,父皇不再寵愛他,也就是說,夜兒被父皇拋棄了。」
上官玥悲傷地說:「都怪我,當初就該進宮看看夜兒。」
風玄睿摟住她。「回京之後,妳害喜反應那麼嚴重,是我這個當爹的沒盡到責任,才讓夜兒受苦。妳還懷著孩子呢,別太自責了。從妳醫生的角度看,夜兒能恢復正常嗎?」
「要花點時間才能把體內的毒素排乾淨。幸好夜兒底子好,慢慢來,應該就沒啥大問題。」
「那就好。」風玄睿鬆了口氣。「只是,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對夜兒下手,太膽大了,就不怕陰謀敗露嗎?」
「當然,幕後黑手不會親自動手。就算暴露了,殺個替罪羔羊,對他來說也沒啥損失。」
「毒害皇孫,可是重罪。現在知道了,不能放任不管,我去找父皇,讓他派人徹查!」
「沒用的!」上官玥冷冷地說:
「中毒的症狀這麼明顯,太醫院的那些醫生也看不出來。他們之所以不報告,就是因為早被收買了。太醫院的醫生們早就恨透了,覺得我讓他們丟臉。我兒子出了事,他們說不定還在幸災樂禍呢。如果我跟父皇說,有人毒害夜兒,頂多就是殺幾個照顧夜兒的侍女太監,讓我出出氣,根本沒啥用。」
風玄睿知道上官玥說得對,但他不甘心。「或許,父皇會派人徹查此事。」
風玄睿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覺得自己底氣不足。
「所謂的徹查,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你已經多次忤逆父皇,讓他覺得皇權的威嚴受到了挑戰。這個時候,西渝和北燕又幾乎同時送來了豐厚的婚禮。你讓父皇怎麼想?」
風玄睿更納悶了。「西渝和北燕都是大梁的鄰居,幾十年來摩擦不斷。現在這兩國同時對大梁示好,這不是好事嗎?他還能想啥?」
「父皇最看重皇權,任何讓皇權靠邊站的事,都是他不能容忍的。我成了西渝的公主,北燕皇帝的皇妹,這些事情,都超出了父皇的掌控。西渝和北燕那麼強大,一旦你有了野心,有了這兩個強大的靠山,誰能控制你?」
風玄睿猛地跺腳。「這怎麼可能?我從來沒想過這些啊。」
上官玥冷冷地說:「誰會相信,你背靠兩個大國,手握幾十萬重兵,會沒有野心?仔細想想,從你身上的毒箭,到甘南被圍,再到一路被追殺的護衛,還有峽谷截殺,如果不是巧合,你怎麼可能活下來?」
風玄睿頓時冷汗直流,他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這些事父皇一直在派人調查,但一直沒有結果。我不明白,是作案人的手法太高明了,案子查不出任何痕跡,還是……」
另一個可能性,他不敢去想。
上官玥一針見血。「其實你心裡早就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只是你一直在迴避,不想往最壞的地方想。父皇一直看著皇子們互相爭鬥,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對皇子的磨練。也許他覺得,只有在殘酷的奪嫡鬥爭中活下來的皇子,才有資格繼承大統。」
金王嚇壞了。「父皇不是早就立了太子嗎?繼承大統的事已經定了,那些皇子們還爭什麼?」
「既然已經定了,他幹嘛又要扶持風玄洵,幹嘛又要明目張膽地把你兒子弄進宮親自教導?父皇的心思深沉,城府很深,令人害怕。」
風玄睿知道上官玥說的是實話,他痛苦萬分。「我為什麼要生在皇家!」
上官玥明白,一年前,風玄睿還只是一個卑微到塵埃裡的皇子,現在,他已經是執掌了柳州的金王,他升遷的速度,快得連她都意想不到。他自己被追殺,險些喪命,他也從未產生半分不臣之心。
她看著眼前痛苦的男人,淡淡地說:「事實擺在眼前,你再也躲不掉了。你的命,已經威脅到別人了,所以,接受現實吧,你現在想做個閒散王爺,做個富家翁,是不可能了。如果咱們贏不了這場殘酷的競爭,咱們一家想好好活下去,也是奢望。」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封玄睿叔輩這一代,活下來的,也只剩幾個年輕的皇子,稍微對皇權產生威脅的皇子,在最後的奪嫡之爭,都已被剷除。
封玄睿驚出一身冷汗:「妳的意思是……」
「奪嫡!」上官瑋輕啟朱唇:「既然退無可退,就得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