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蓬頭垢面
水生回到相府，跟上官煜說：「大人，有人肯讓位，但對方要價五萬兩銀票。」
上官煜嚇了一跳。「你說啥，五萬兩銀子，這不是搶劫嗎？」
「對方真的太過分了，可現在濟生堂門口人山人海。也不知道比我第一次去的時候，病人多了多少倍。大家都在搶著活命的機會，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弄到手的。五萬兩銀子買夫人的命，不算貴。」
上官煜氣得要死，為了找女兒給沈氏看病，還得花大錢去買別人的號，真是太離譜了。
可是，除非看著沈氏死，也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咬咬牙。「五萬就五萬吧，先救夫人要緊。」
水生不假思索地說：「大人，我們假扮成別人的家人才弄到這個號的。要是夫人穿著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大家面前，恐怕排隊的其他人，就不肯答應了。您看，委屈夫人，您去的時候換一身衣服，到了濟生堂，也低調點？」
上官煜當然知道水生說的有道理，點點頭說：「好，你去安排吧。快點，夫人真的耽擱不起了。」
水生匆匆趕到恆武醫院，讓瑞珠給夫人換上僕人的粗布衣裳，這才用馬車拉到濟生堂。
上官玥送走一個病人，習慣性地喊了一聲：「下一個！」
抬頭一看，看見水生和瑞珠扶著沈氏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板起了臉。「水生，我不是告訴你不許在這裡插隊嗎？」
水生被Miss Da罵，心裡很不爽，趕緊解釋：「Miss Da，我們沒插隊。我花了五萬兩銀子，才從別人手裡把夫人的號換過來的。」
上官玥發現，三個人都穿著粗布，沈氏素面朝天，哪有一點夫人的派頭。
她心裡忍不住笑了起來。誰敲了沈氏一次五萬兩銀子，也太黑了。一個號要五萬兩銀子也太嚇人了，恐怕這是有史以來，最牛的黃牛了。
她也沒時間問水生從哪裡換來的，就開始仔細地給沈氏診脈。
其實霍亂病人的症狀都一樣。稍稍一檢查，就知道沈氏的情況，確實很嚴重，脫水、酸中毒的症狀，都已經出現了。必須立刻補充水和電解質，糾正酸中毒，再輔以抗菌治療。
中醫治療霍亂，基本上無效。幸好，虛擬空間藥房裡的物品，有神奇的自動補充功能。因此，上官玥並不擔心藥品不足。她又訓練了幾個助手，可以進行簡單的注射和輸液。因此，她很快就開了個藥方，吩咐把病人送去輸液。
掌櫃的走了過來，說：「大人，藥房的通道裡，現在都擠滿了輸液的病人，實在沒有地方了。」
上官玥淡淡地說：「這件事你自己安排吧。讓夫人先等等。等有人輸完液騰出地方，夫人再去。」
她沒理會沈氏，輕聲說：「下一個。」
瑞珠有些失望。「Miss，就這樣完了？」
上官玥看了她一眼。「是啊，還要怎樣？」
瑞珠也不好說什麼，只覺得Miss Da對夫人不上心。夫人病成這樣，只看了一眼就打發走了。這可是用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換來的，就這麼沒了？
水生見上官玥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生怕得罪了上官玥。趕緊拉了拉瑞珠的衣袖。「別耽誤Miss Da看病，我們出去吧。」
可是這裡人多，根本站不住腳，只能坐在外面的地上。沈氏身嬌肉貴的。哪裡受過這種苦？只覺得渾身乏力，被瑞珠扶著，實在是難以忍受。後來，她就摔倒在了地上。那模樣，真是狼狽不堪。
上官玥擔心交叉感染，就安排人在門口搭了一個鐵鍋，熬了一大鍋的湯藥，又安排了專人值班。所有來這裡的人，都喝一碗濃濃的湯藥以作預防。水生和瑞珠，也去領了藥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人來通知他們，有人騰出了地方，讓沈氏進去輸液。
輸液這個詞，是沈氏從來沒有聽過的。當有人拿出針，扎在她的手背上，她嚇得花容失色，想要掙扎，可渾身無力。看著其他病人，也在手裡掛著透明的管子，她才知道，這不是專門針對她一個人的，心裡才稍稍安穩了些。
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體內，沈氏就覺得心裡的噁心感，減少了很多。她一放鬆，就昏昏欲睡了。
沒想到，一起輸液的病人家屬，認識她，見她穿著粗布，看起來狼狽不堪，就嚷嚷了起來。
「哎，這不是上官夫人嗎，怎麼變成這樣了？是不是大人出了什麼事？」
現在的人，真是見風使舵。見自己夫人落魄，第一反應就是相府出了事。
水生不敢爭辯，也不敢承認沈氏的身份，只能說：「你大概認錯人了，這位是我姑媽，不是上官夫人。」
那人想想，也沒聽說上官大人有什麼不好的消息，不由地點了點頭。
「也對，上官大人權勢滔天，上官夫人身份高貴，這位夫人
怎麼可能是沈氏呢？只是，你姑媽長得也太像沈夫人了。怪不得我認錯人了。」
這件事就這樣敷衍過去了，水生總算鬆了一口氣。
可是，水生很快又沒了清閒，因為有幾個認識他的人，走了進來，大聲地跟他打招呼。
「水生，你也染上瘟疫了？」
水生尷尬不已，只好吱吱唔唔地說：「我，我是來陪病人的。」
那人很驚訝。「陪什麼病？你可是相府的管家，要你親自出馬。我記得你不是本地人，在京城也沒有家。」
水生趕緊扯了扯，壓低聲音說：「大哥，拜託你，別嚷嚷了。大人吩咐我們，不要在外面張揚。」
那人仔細一看，發現躺在椅子上輸液的病人，正是向來高高在上的上官夫人的時候，就更納悶了。
「水生，你唱的是哪一齣啊？這濟生堂不是你們Miss Da的產業嗎？你們夫人來自己的藥房看病，找她女兒看病，需要打扮成這樣嗎？」
看著所有的病人都在盯著他們，水生真想找個縫鑽下去。
「大哥，這裡面還有隱情。改天，小弟請你喝酒，咱們慢慢說。」
沈氏的精神，現在已經恢復了一點，她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如果按照她的脾氣，早就發飆了，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了活命，她也只好忍氣吞聲，閉上眼睛裝作不知道。
時間好像過了一個世紀。臨走的時候，一個男人遞給水生一個藥包，解釋了沈氏回家後，可以如何吃藥，就躲閃著走了。
回到相府，上官煜見夫人精神，確實好了很多，忍不住喜出望外。太好了，霍亂並非不治之症，夫人總算有救了。驚訝，上官玥真的有通天的本事。她連皇子的面子都不給。她到底想怎麼樣？
他想起前幾天，沈氏被上官玥設計騙去的二十多萬兩銀子，和這次的五萬兩銀子。心裡冷笑。上官玥，你如果敢收我的錢，就別怪你的老爹，對你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