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朝堂爭端
太后的眼睛包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大家眼睛都睜大了。 皇帝緊張得握緊了拳頭。
只見太后的眼睛微微顫動,像是要適應剛進入眼睛的強光。 慢慢的,她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最後,她顫巍巍地站起來,扶住了身旁的侍女。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皇帝趕緊上前扶住她,聲音都顫抖了:「母后,您真的能看到朕的兒子了?」
太后激動得熱淚盈眶:「皇帝,你眼角有魚尾紋了。 哀家只記得你十多年前的樣子了。 還有皇后,好像也比之前瘦了點,...」
太后仔細辨認著屋子裡的人。 很多孫子輩的她都沒見過。 皇后只好小心地向她介紹。
好不容易等太后停下了絮絮叨叨,風玄洵「撲通」一聲跪在了皇帝面前:「父皇,母后能重見光明,全是上官玥的功勞。 兒臣懇請父皇賞賜上官玥。」
這話一出,大家都頻頻點頭。 是啊,太后享福享了一輩子,卻瞎了這麼多年。 現在又能看見光了,自然是上官玥的功勞,怎麼獎賞都不為過。
不過,上官玥是風玄睿請回來的,首功也該算在風玄睿頭上,討賞請功也該由風玄睿先來。 現在風玄洵先開口了,風玄睿的臉色可就有些掛不住了。
風玄睿和風玄洵一向是針鋒相對。 秉持著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堅決擁護,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堅決反對的原則,風玄洵立刻出言反對。
「父皇,母后洪福齊天,長命百歲,上官玥算得了什麼? 能給母后治病是上官玥的榮幸,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要是開了先例,太醫院的太醫只要能治好病就能得到賞賜,豈不是亂了套? 兒臣認為,給上官玥稍微褒獎一下也就夠了,沒必要賞賜。」
王后笑了笑,輕啟朱唇:「太子的意思是,治好母后的眼疾功勞不大,所以不必賞賜。」
其實,就算皇后不開口,風玄睿第一個不服氣。 他一向是個悶葫蘆,可這次卻一反常態地直接反駁了風玄洵。
「母后能重見光明,大家自然都高興,可要是上官玥的手術不成功,不知道上官玥還有沒有機會站在這裡聽我們爭吵?」
「金王爺說得對,要是手術失敗,上官玥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裡?」
開口幫腔的是小先鋒,他是太后的孫子,性格活潑。 這種場合,自然少不了他。 他看不慣太子擺譜,見風玄睿替上官玥打抱不平,立刻站出來,義憤填膺地說道:
「咱們大梁國一向是賞罰分明,上官玥給太后治病,可是冒了天大的風險。 既然有罰,就沒有功勞不賞的道理。 要是按照太子所說的,恐怕難以服眾。」
上官煜見幾個人同時站出來反對太子,趕緊站出來替太子說話。
「金王爺和小公子說得都有道理,可是玥兒先前說了,太后只是得了老年人常有的眼疾。 因此小女不敢領受晉王爺所說的。」
風玄睿一句話頂了回去:「要是尋常小病,其他大夫會束手無策? 上官玥這麼說,反倒是自己謙虛,成了你不受賞賜的理由。」
風玄洵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一聲:「上官大人的意思,竟然好像是代表上官玥拒絕了父皇的賞賜。 可是我怎麼覺得,上官大人代表不了上官玥呢?」
上官煜尷尬地笑了笑:「豫王爺,玥兒是我的女兒,她年輕不懂事,我是她父親,不得不替她做些打算。」
風玄洵冷笑一聲:「莫非是說,五年前上官大人就上報說玥兒暴病身亡了? 昨天上官玥的濟生堂藥鋪,被人用步兵校尉給砸了,這事兒,要是沒有十三弟及時趕到,藥鋪就要被一鍋端了。 上官大人能解釋一下這件事嗎?」
什麼,濟生堂是玥兒的,上官煜腦子裡嗡的一聲,立刻矇了。
沈氏雖然蠢,但要是沒有玥兒和藥鋪裡裡外外,他斷然不會把那閃閃發光的幾百兩銀子拱手讓人。 他枉作聰明,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見太子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只好裝傻充愣。
「豫王殿下想讓老臣解釋什麼?」
「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豫王拍了拍手,兩個侍衛拖進來一個像是死豬一樣的男人。
上官煜看清那人,頓時腿都軟了。 這不是祝懷山嗎? 怎麼落到了豫王手裡?
他努力鎮定:「豫王殿下,這是什麼人? 今天的日子是大家一起來慶賀太后的,怎麼把他弄來了?」
皇帝也拉長了臉:「玥兒,你在幹什麼?」
風玄洵不慌不忙地說道:「祝懷山,皇上在此,你還不把你的所作所為交代清楚?」
祝懷山好不容易從校尉混到了都統,沒想到剛進京履職,就跳進了官場的勾心鬥角中。 丞相的差事沒辦好,反而被豫王抓住,免不了要遭受一番嚴刑拷打,他便招認了。
被侍衛押到慈寧宮,他的三魂已經去了七魄。 哪裡還站得住? 要是知道進京是這個結局,他寧可一輩子做個步兵。
聽著豫王的話,他立刻痛哭流涕。
「皇上,小的不懂軍隊不得干涉地方事務啊。 小的才進京幾天,與濟生堂藥鋪前世無冤,後世無仇,怎敢平白與他們為難? 小的真的奉了丞相上官大人的命令,這才做了糊塗事,也請皇上饒命。」
皇帝糊塗了:「什麼情況? 藥鋪和上官? 你給朕說清楚。」
早有準備的風玄洵,此刻侃侃而談:「稟告父皇! 上官玥奉命進京,給太后娘娘治眼疾,沒想到昨天她的濟生堂藥鋪被祝都統帶兵砸了,藥鋪裡的人,全都抓走了。 多虧了十三弟路過此地,仗義執言,這才保住了藥鋪。」
皇帝總算明白了幾分:「步兵校尉帶兵砸藥鋪,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和上官有什麼關係?」
祝懷山嚇得魂飛魄散:「皇上饒命,小的真的聽了丞相的命令,這才去了濟生堂拿人。」
上官煜心中一陣慌亂,此刻也已經恢復過來,聽了皇帝的詢問後,他鎮定地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臣與這個祝校尉並不相識,如何能叫他去砸濟生堂。 再說,濟生堂是臣自己的產業,臣有什麼理由讓祝大人帶兵去砸自己的藥鋪,抓自己人? 祝校尉純粹是胡說八道,皇上萬萬不可相信。」
這兩個理由,足夠了,沒人會做這種不合常理的事情。
見沒人出聲反對,上官煜頓時得意起來,再次斥責祝懷山:
「祝懷山,是誰指使你用這種卑劣手段來誣陷本官的?」
祝懷山頹然倒地,無法辯解。 是啊,沒人會蠢到派人去砸自己的買賣,但他確實是奉了上官大人的命令,才帶兵去了濟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