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下定決心
風玄睿嚇了一跳：「可是…我從來沒想過這個。」
上官玥加快語速：「難道你想當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今天我能救葉兒，明天呢？就算咱們放棄榮華富貴，隱居山林，對方肯放過咱們嗎？咱們放下刀，就是死期。連大澤鄉的農夫都能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堂堂正正的皇室貴胄，為大梁立下赫赫功勞，為什麼就不能想一想？」
曾經活蹦亂跳的小夜雷，如今病懨懨地睡在床上，稚嫩的臉上呈現出一層死氣沉沉的青灰。風玄睿的心都在疼。一瞬間，他的腦海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等死，不是我的性格。」風玄睿不是迂腐之人，他只是沒有野心。稍作思忖，他已下了決心。
「他們敢動我的兒子，已經碰了我的底線。只有背水一戰。」
看到風玄睿那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上官玥鬆了一口氣：「咱們一直處於被動局面，也該主動出擊，讓他們瞧瞧。」
「你已經想好怎麼做了。」
上官玥這幾天一直在府裡養胎，她此刻說出的話，自然是深思熟慮的。
「如今太子和風玄月在朝中根深蒂固，你這位六珠親王，主要領兵，在政事上沒有任何建樹，在朝中幾乎孤立無援，勢單力薄。所以，一切只能因勢利導，不能強來。」
風玄睿沒想到上官玥還懂治國之道，立刻用全新的目光看著她：「你說說，怎麼因勢利導。」
「就從秦州的土地兼併案開始吧。」
風玄睿更是吃驚：「你怎麼知道秦州土地兼併案，又從何下手？」
上官玥笑了笑：「向夜那老狐狸，狡猾得很。他送來的女人，可不是白喝茶水的。」
風玄睿眼睛一亮：「這些女子突然從宮裡消失了，我還以為你回西域了。」
「怎麼可能，這些女子可是寶貝，老爹如今反悔，要我送回去，我還拒絕了呢。她們現在是我的耳目，為我做一些我不方便做的事情。」
風玄睿對上官玥先斬後奏，有些不滿，但他對她的安排深信不疑：「你身懷六甲，為夫也不能閒著。我這就去會一會功衛部的周若男，了解一下秦州的情況。」
「這一招，正合我意！」上官玥笑了，「還有一件事，你立刻去做。」
「說。」
「讓黑牛回來陪葉兒，有他在，葉兒或許能恢復得快一些。」
風玄睿點點頭，道：「我讓黑牛去軍中歷練，可不是讓他成天在府裡無所事事，只知道葉兒的命是哪來的。如今葉兒病了，也該他這徒弟回來陪著師父。」
蘭溪走了進來，道：「小姐，向府的蘭香來了，她帶來了燕子寧小姐的消息。」
上官玥精神一振：「讓她到前廳等著，我這就過去。」
蘭香是上官玥讓蘭溪安排在向府的暗探，一直偷偷傳遞向府的消息。
看到上官玥，蘭香行禮，卻被上官玥扶住了：「別客氣了，先坐下說。」
蘭香道：「婢子打聽清楚了，燕子寧小姐的母親已經去世。向夜見她孤苦伶仃，就讓她搬回去住，吃穿用度都跟二小姐、三小姐一樣。」
上官玥心想：「這麼說，上官 Yu 已經知道燕子寧是他的女兒了。」
可是，燕子寧母女明明恨透了上官 Yu，恨不得立刻殺了他，怎麼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認上官 Yu 當爹了？上官玥百思不得其解。
她沉思片刻，道：「你多留意燕子寧小姐，有什麼事情，想辦法立刻通知我。」
「婢子知道了。」蘭香點點頭。
「三小姐回府後，哭鬧不止，尋死覓活了一整天，夫人不放心，一直在照看。我聽人說，是向府對你和太子恨之入骨，你還是小心些。」
上官玥頷首：「我知道了。你在向府裡也要小心，出門別走大門，讓蘭溪帶你從角門出去。」
蘭香正要離開，上官玥又叫住了她：「燕子寧小姐住在哪里？」
「碧月苑，向夜新起的名字，就在寶月樓旁邊。」
蘭香走後，弄玉道：「王妃對燕子寧小姐不放心，你寫封信，我晚上替你送去。」
上官玥沉思片刻，道：「算了，我自己去。」
弄玉有些擔憂：「你還懷著孩子，萬一傷了胎氣怎麼辦？」
上官玥笑了笑：「不必擔心，我會小心。子寧是我的妹妹，她母親去世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沒告訴我，看來對我怨氣很大，我必須親自見她。」
弄玉只好道：「我陪你一起去。」
夜深人靜，兩人換上夜行衣，來到向府。
飛檐走壁，辨明方向，向寶月樓跑去。
此時寒冬臘月，滴水成冰，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二人一路攀爬，很快接近了寶月樓。
夜色昏暗中，隱約看到寶月樓旁邊的一個小院里，透出了一絲光亮。二人剛剛飛過院牆，就聽到屋裡的燈光突然熄滅，一道黑影已經從屋裡飛出，沉聲道：「什麼人？」
上官玥一眼就認出了燕子寧，趕緊低聲道：「子寧，是我！」
燕子寧一怔：「王妃，你懷著身孕，深更半夜來這裡做什麼？」
上官玥無聲地笑了笑：「天這麼冷，進去暖和暖和。」
三人翻牆，閃身進了屋子。上官玥看到一個女孩躺在地上，很是吃驚：「怎麼回事？」
燕子寧苦笑：「地上這個，是表面上伺候我的，其實是沈氏派來監視我的。我正在審問她，聽到動靜，就點了她的穴。放心，她一時半會醒不了。」
上官玥很是愧疚：「子寧，我剛聽到你母親的事情，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燕子寧不想談論這個問題，很快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淡：「你今天來，更重要的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住在向府吧。」
上官玥知道，自己和燕子寧之間的恩怨很深，不由得嘆了口氣：「我在向府裡住了十幾年，知道向府裡水有多深。不然，你還是回宮裡吧。」
燕子寧的身體僵了一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王妃還是請回吧。你身懷六甲，萬一有個閃失，太子該擔心了。」
上官玥嘆道：「子寧，別衝動好不好？記住，我永遠是你的好姐姐。有什麼事情來找我，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