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燕子寧凝血失母
上官子寧 心碎地離開了晉王府。 她把蘭溪給她的銀票拿出來，狠狠地放在房間的桌子上。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她不想失去。
這時候，她開始想念起她的娘親。 這段時間，她滿腦子都是 風玄睿。 不知不覺中，她把娘親給忘了。
越靠近她和娘親住的小屋，她的心跳得越快。 如果她暗殺 上官玥 失敗了，她的娘親會不會怪她無能？ 娘親會不會生氣她這麼久都不回家？
看著門沒鎖，她鬆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愣了一下，才適應了屋裡的昏暗光線。
「子寧，是你嗎？」黑暗中傳來微弱的聲音。
上官子寧 趕緊跑過去，看到她娘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內疚得無法控制自己。
「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丟下你一個人。 我有我自己的難處。」
燕素素有氣無力地說：「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娘很高興你能安全回來。」
上官子寧 更加自責。「娘，我沒能殺了 上官玥 替妳出氣。 後來我又被官府追捕，不敢在人前露面，才回來找妳，可是我託朋友來找妳好幾次，妳都不在。 娘，妳去哪兒了？」
燕素素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艱難地說：「娘的時間到了，時日無多了。 娘最放不下的就是妳。」
說到這裡，一行渾濁的淚水流過燕素素 消瘦的臉頰，她原本毫無神采的眼睛突然迸發出一絲光亮。
「子寧，妳去叫 上官玥 來。 娘想再見他一面。」
上官子寧 非常吃驚。「娘，妳不是非常恨他嗎？ 為什麼要見他？」
燕素素 嘆了口氣。「有些話不說，就沒機會了。」
看到 上官子寧 还在犹豫，她厉声说：「出去几个月，妳连妳娘的话都不听了？」
上官子寧 不敢再多說，只好答应下来，走了出去。
外頭陰森森的，好像很快就要下大雪了。 上官子寧 獨自走在路上，想着她娘的身体，心里难过极了。 她的娘亲恨了 上官玥 一辈子，临死前，她想见的人竟然是他。
眨眼间，雄伟的 相府 就在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没有爬上屋檐，自己闯进去，而是走到门房那里，客气地说：
「请告诉 上官，有个老朋友姓 燕，要见他。」
见她穿着体面，气势逼人，门房连忙说：「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
上官玥 很快就出来了。 看到是 上官子寧，他忍不住纳闷：「是妳要见我？」
上官子寧 冷冷地说：「我不想见你，是我娘，她要见你。」
上官玥 叹了口气：「妳娘终于肯见我了。 她在哪儿？ 带我去。」
车夫把马车赶了出来， 上官玥 掀起帘子：「请吧，姑娘。」
上官子寧 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
马车咕隆咕隆往前走， 上官玥 问：「姑娘，妳叫 燕子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猜的，皇上的大赦里提到了这个名字。 妳是 燕素素 的女儿吧？」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要不是我娘的命，我连见都不想见妳。」
上官玥 隐约从 上官子寧 身上看到了 燕素素 的影子。 燕素素 突然想见他。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开始下雪了，马车顶着风雪往前走。 七拐八拐，来到城郊一个偏僻的地方，终于停在几间破败的小屋门口。
上官子寧 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跳下马车，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刺鼻的味道让 上官玥 捂住了鼻子，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辈子都高傲的 燕素素 竟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上官子寧 点燃了油灯，橘色的光让这间屋子变得像冰窖一样寒冷。
此刻， 燕素素 已经油尽灯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上官玥 潸然泪下，喊道：「 素素，是我，我是 上官玥，我来看妳了。」
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召唤她， 燕素素 微微睁开了眼睛。「你，来了！」
上官玥 泪如雨下。「 素素，我知道我是妳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可妳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我可以让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燕素素 艰难地说：「子寧... 是妳的女兒，我死了，她孤身一人，太可憐... 替我，好好照顾她...」
后面两个字听不到了，只看到她嘴唇又微微动了动。
突然，她使出浑身力气，大喊一声：「 上官玥，我...」
后头的话终于没能喊出来，她已经带着头垂了下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人知道她最后想说的是恨妳，还是爱妳。
上官子寧 没想到这会是她跟她娘亲的最后一面。 她的神经突然变得麻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喊，傻掉了。
上官玥 轻轻合上 燕素素 的眼睛，给她盖上被子。这才轻轻将 燕子寧 揽在怀里。
「女儿，想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坏了自己。」
上官子寧 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人跟她相依为命的娘亲，再也醒不来了，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要...」
这一声哭喊，居然把她这几天来积压的悲伤，眼泪，全部宣泄了出来，哭得天昏地暗。
车夫回去找人料理 燕素素 的后事。 上官子寧 站在她娘亲的灵前，好像魂儿也跟着她娘去了。
上官玥 看在眼里，心疼极了：「 子凝，妳娘临死前让妳认祖归宗，从今往后，妳就是 上官紫凝。 这里偏僻，不是妳久留的地方。 跟爹回 相府，让妳爹好好照顾妳。」
上官子寧 冷冷地说：「对不起，我叫 燕子寧。 上官子寧 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里很好，我习惯了住在这里，不会去任何地方。」
「子寧，要是妳娘泉下有知，她也不想看到妳这样。」
上官子寧 用冰冷的眼神瞪着她。「我娘这辈子受的罪，都是因为妳。 我恨妳，宁愿妳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上官玥 还是好脾气：「 子寧，我真的不知道妳是我的女儿。 给爹一个弥补妳的机会。」
「我不稀罕妳的补偿。 二十年没有妳，我和我娘一样过得很好。」
上官玥 气得哑口无言。「妳很好，要是妳娘不那么执着，要是她听我的劝告，她就不会死得这么早。 别急着拒绝我，等妳娘的后事办完，妳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