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與霍亂
上官玥偷偷摸摸地在黑漆漆的院子裡看著那對讓人羨慕的恩愛夫妻，心裡頭酸酸的。
風玄睿的眼裡，全都是上官玥，她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她在心裡頭嘆了口氣，金王爺，我離你這麼近，你難道一點都感覺不到我對你的情意嗎？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這次來甘南，不只是為了公主，更是為了你嗎？
薛蒙不知啥時走到她身旁，冷冷地說：「王爺和公主能在一起不容易，我警告你，別打王爺的主意，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上官離淡淡地說：「別忘了，我可是拜過王爺，坐過王爺的轎子的人。我這一輩子，絕不可能再去別的男人那，或者再坐別人的轎子。」
「你明明知道，那是公主為了救你，才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上官離默默地流著淚。「如果公主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不會這麼慘了。」
薛蒙看著她，覺得很可憐。「妳何必呢？」
上官離用手擦了擦眼淚。「這是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總有一天，王爺和公主會明白我的。」
薛蒙心裡暗暗叫苦，別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金王爺就是個例外。要是上官離起了什麼心思，萬一希望落空，照她的倔脾氣，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他想提醒王爺，找個藉口把上官離給打發走了，可不知怎麼的，這話在他嘴邊滾了幾遍，卻沒說出來。人家上官離跟著王爺出生入死，好不容易解決了甘南的事情，馬上就趕人家走，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還是勸勸上官離吧，希望她能早點明白，婚姻是天註定的，強求不來啊。
風玄睿和上官玥一直在咬耳朵，直到天亮了才睡著。他們倆才迷糊了一會兒，天就已經大亮了。上官離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吃的和洗漱的熱水，乖巧地站在他們面前。
「王爺，公主，我來伺候你們洗漱。」
上官離一點都不避諱他們，這讓上官玥有些不開心。「紫凝，妳出去吧，別那麼講究，我和王爺不需要伺候。薛蒙呢？他還沒起來嗎？」
上官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薛蒙餵馬去了。你們洗漱好了，他應該就回來了。」
風玄睿昨晚是穿著衣服睡的，早上起來，衣服皺巴巴的。上官離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替他撫平，可手伸到一半，瞟了一眼上官玥，又縮了回去。
為了掩飾她的尷尬，她吱吱唔唔地說：「公主，我來替妳梳頭吧。」
上官玥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就當作不知道，反而岔開了話題。「紫凝，咱們今天就能抵達西域邊境了。這裡鬧瘟疫，妳怕嗎？」
「王爺和公主都不怕，紫凝怕什麼？」上官離梳頭的功力，比蘭溪差遠了，笨手笨腳的。
「我知道公主去羅衣找質子了，可妳有沒有想過？就算找到了，那質子現在也不年輕了，肯定有很多妻妾子孫。如果他不認過去的帳，妳豈不是自取其辱？」
上官玥不知道上官離的重點，是在於那些個妻妾成群，她心裡覺得不舒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至於結果如何，我不在乎。」
上官離察覺到上官玥不高興了，趕緊小聲說：「紫凝明白了。」
四個人又上路了，可昨天馬六說，西渝那邊瘟疫盛行，這趟行程，平添了一抹肅穆和緊張。
為了不讓上官玥覺得無聊，風玄睿沿途插科打諢，搞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下午，看到遠方地平線上，冒起了一縷白煙。上官玥精神一振，大聲說：「王維沒有騙我。他的詩寫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這詩句，真是生動。」
風玄睿提醒她：「有煙的地方，就有人。離羅衣不遠了。」
沙漠這裡，已經是盡頭了。穿過戈壁沙漠，就能看到一個大型的集鎮了。
風玄睿看著上官玥，說：「咱們今晚只能在這裡歇腳了。如果運氣好，也許能找到一家客棧。」
四個人在村口下了馬，徒步進了鎮子。
大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幾個人轉了轉，才找到一家客棧。敲了半天門，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才踉蹌著出來開門。
薛蒙上前說：「掌柜的，我們是過路的客人，想在您這裡住下。」
老人的眼神呆滯，好像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唉，想住啊，請進吧。」
上官玥看到院子裡滿是落葉，蛛網密布，好像很久沒人住過了，忍不住疑惑地問：「老人家，這客棧裡，就您一個人嗎？」
「死了，都死了！」一滴淚水，突然從老人的渾濁眼裡擠了出來，他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
「那該死的瘟疫來了，我的家人都死了，就剩下我和一個半死不活的兒子。」
風玄睿雖然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感到害怕。「村子裡的人呢？」
老人的反應很慢。「死，死，逃，剩下的人，沒幾個了。」
上官玥嘆了口氣：「老人家，帶我去看看您的兒子吧。」
「姑娘，那可是瘟病，會傳染人的。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不想再害人。這個院子裡，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了。要不，你們還是走吧。」
上官瑋被老人的善良打動了。「老人家，我是個大夫，我不怕瘟疫。」
老人止住了腳步。「沒用的。大夫都說，這病連神仙都治不好。你們再被傳染了，我老周頭就造孽了。」
風玄睿在旁邊說：「老人家，您不如讓她試試。如果能治好您的兒子，咱們今晚住宿的事情，就算了？」
「既然你們不怕被傳染，就進來吧。反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錢不錢的無所謂，要是命都沒了，要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老人嘟囔著，走在了前面。
上官玥跟著老人，走進了一間屋子。一進門，一股發霉的味道，就撲面而來，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等她適應了屋子裡的燈光，發現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躺在屋子中間的一張床上。那男人此時正處於昏迷狀態。從經驗判斷，她知道那男人應該是嚴重脫水，電解質紊亂了。
上官玥一看到病人，立刻進入了狀況。她給病人把了把脈，說：「老人家，如果相信我，就讓我試試吧。」
老人家將信將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妳，真的能治好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