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紧急措施
他对着她的脸“啪”地打了个响指，叫着：“辛迪……宝贝……你在吗？”
辛迪被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然后意识到只是她的叔叔。“对不起，迈克叔叔，你来了很久了吗？”
“没多久。怎么了，宝贝？你在想什么呢？”
她很不情愿地回答：“没什么，迈克叔叔。”
她叔叔给了她一个“我明白”的眼神。“没什么？嗯？我在这里坐了大约五分钟，你甚至都没注意到，因为你在想没什么？来吧，宝贝，说出来。”
辛迪看着她的叔叔，笑了笑。“好吧，你赢了。我从来都骗不了你，是吧，迈克叔叔？”
他回以一笑，摇了摇头。辛迪停止了微笑，抬头看着夜空。“是戴维，迈克叔叔。”
“戴维怎么了？”
“我不确定，但我感觉他应该对……负责。”辛迪变得安静了。
“对什么负责，宝贝？”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她的叔叔。“那些家庭……湖里的那些……我真的相信是他干的，迈克叔叔。”
“你真的不相信戴维会为那种事情负责，对吧？”
“是的，我相信。”
“天啊，他才四岁，辛迪，几乎还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想到做那种事？我不知道，宝贝。”
辛迪站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走到门廊的另一边。她靠在栏杆上……因为沮丧而呼出一口气……试图向她怀疑的叔叔解释她的立场。
“你还是不明白，迈克叔叔。你、福克纳警长、贝丝和马丁……当你听到这些‘孩子们’在做什么时，你很难接受，因为你的思维定势是关注他们活着时的年龄。我们这里谈论的不是活生生的孩子，迈克叔叔，他们的年龄现在无关紧要。查尔斯、切尔西、汤米、玛丽，还有现在戴维……不再是活着的孩子了，他们是灵魂……在活着的时候遭受创伤的受折磨的灵魂……并且都经历了可怕的死亡。他们的死亡，迈克叔叔，是暴力和充满愤怒的。这就是他们死时知道的，也是他们在被困在这里，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时所感受到的。
就戴维而言，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迈克叔叔，尽管他的父母对那个可怜的孩子所做的事情是无可否认的残酷和错误的，但仍然有一些东西让他的父母觉得有必要把他锁在阁楼里。戴维的妹妹，玛丽……即使是出于自卫……也有能力用铲子把一个连环杀手打死。
而且，让我们不要忘记切尔西、查尔斯和汤米。我们仍然不确定是哪一个，但他们中的一个用锤子反复砸他们的头杀死了他们的一个兄弟姐妹。当他们活着的时候，他们都有能力做出暴力行为，迈克叔叔，现在他们死了，他们更容易这样做了。”
霍普金斯副警长站起来，走到他的侄女身边。他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把拇指放在枪带后面，同时吸着牙。“好吧，宝贝，我想我现在明白了你的意思。那么，假设戴维对米勒湖里的所有那些家庭负责，那么，为什么呢？”
她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迈克叔叔。”
他看着她的脸，看到她显然对某事感到担忧和害怕。“但你有一个想法……不是吗，宝贝？”
她点点头。
“嗯？”
她又深吸一口气，呼出，四处看了看，然后用低沉的声音紧张地说：“我不认为安娜是第一个，迈克叔叔。”
“你是什么意思，宝贝？”
“你看到那些关于那些家庭的档案了吗，迈克叔叔？”
“是的。然后呢？”
“迈克叔叔，每一个家庭都有至少一个和安娜年龄相仿的女儿。”
“继续。”
“迈克叔叔，我认为戴维一直在试图重现那个晚上。我认为他相信，如果他能以某种方式改变它，让他被找到，他就会以某种方式神奇地再次活着。但是，它不会那样运作，迈克叔叔。”
“好吧，但是关于湖呢？”
“你没看到吗，迈克叔叔？无论他试图多少次重现那个夜晚，他都不会再次活着……他不明白这一点。我想他很生气，没有被带回来，所以他在湖里杀死了那些家庭，把他们埋葬了，因为他认为他们让他失望了。”
“基督，辛迪！那么，这意味着……”
“如果我们不阻止他，迈克叔叔……当他意识到他不会再次活着的时候……戴维会杀死他们，把他们埋在湖里，就像其他人一样。”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做些什么？”
“没什么，我不认为我们可以阻止他。”辛迪沉默了，她走到门廊的另一端，把胳膊绕在角落柱子上，微微靠在栏杆上，抬头看着夜空，然后改变了谈话的主题，“今晚的天气真好啊，不是吗，迈克叔叔？”
副警长对这个话题的突然改变有点困惑，但他还是照做了……主要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辛迪要把话题带到哪里。“当然是，我想。”
“它太美了，今晚所有的星星。天哪，这里真美。你真的看不到城市里的星星，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空气中的所有污染，或者也许它们被所有的灯光弄暗了。我不知道，在这个国家这里是不同的。你真的可以欣赏到这里的自然美景。”
副警长走到辛迪身边，稍微弯下腰，把胳膊放在栏杆上，和他的侄女一起仰望星空。他等着她继续，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迈克叔叔，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宝贝？”
“你当了大约二十年的警察了，对吧？”
“类似的事情。”
“这是一份危险的工作，不是吗？”
他笑了。“在海狸岭，你在开玩笑吗？直到最近，我们在这里什么也没看到。”
“但它仍然是一份有风险的工作。我的意思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想是吧。我们想干什么，宝贝？”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短暂的停顿之后，辛迪又开始了。“你害怕死亡吗，迈克叔叔？”
副警长吸了吸牙，花了一点时间思考。“老实说，宝贝，直到这件事从这些鬼魂开始，我才真正想到死亡。我不知道，我想迟早我们都会死……这只是我们如何死去的问题。我不认为死亡的想法吓到我……暂时是这样……我想更多的是关于我如何死去会让我担心。但是，为什么突然讨论死亡，宝贝？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想知道，仅此而已，迈克叔叔。所以，我想你已经接受了你可能因为工作而被杀的事实？”
“辛迪，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
副警长打断了她：“想知道。是的，你已经说过一次了。让我们听听吧，你真正想的是什么？”
辛迪变得安静，然后接起谈话，再次改变了话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出生，迈克叔叔？”
“什么？辛迪，你现在在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我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出生？”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的姐妹们死了，而我活下来了？我为什么活着？”
“因为这是他想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上帝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活了下来，宝贝，我很高兴你活了下来。你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有着特殊的才能。这大概就是他让你活下来的原因，这样你才能帮助别人……比如贝丝、马丁和安娜。”
“这就是我有点想到的，迈克叔叔。”她停顿了一下，再次抬头看着星星，然后继续说道，“我向贝丝做了一个承诺，迈克叔叔。”
“好的？”
“我想让你向我做出和贝丝一样的承诺。”
“那是什么？”
“我向贝丝保证，我会尽一切努力把安娜带回她身边。我用我的生命向她保证了这一点，迈克叔叔。现在，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你也会尽一切努力让我履行我对贝丝的承诺。”
“当然，宝贝，我想。”
辛迪转向她的叔叔……抓住他的衬衫袖子，转过身面对她……喊道：“不！不猜测！向我保证！向我保证，迈克叔叔！我需要你向我保证这一点！”
“好吧，冷静下来，宝贝！我保证！”
“发誓！”
“我发誓，我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你把安娜带回来。”
辛迪看了看她的叔叔片刻，然后松开了对他的衬衫袖子的抓握，重新抬头看着星星。“好的。”
困惑的副警长正在担心他刚刚承诺的事情，并问他的侄女：“那么，为了把安娜带回来，到底需要做什么，宝贝？”
“戴维需要被阻止，迈克叔叔。”
“好吧，我现在有点迷路了，我还以为你说了我们不能阻止戴维？”
“我们不能，迈克叔叔，但是切尔西可以。”
“切尔西？”
“是的。”
“我还以为切尔西已经走了？”
“没有，她还在某个地方……寻找汤米。”
“但是，汤米不在这里，对吧？”
“没有，但是切尔西认为他在那里。”
“你为什么认为她还在附近，宝贝？”
“因为，我认为切尔西是导致德洛丽丝的车祸的人，以及前几天在湖里发生的事情。”
“嗯？”
“切尔西需要贝丝的帮助来找到汤米。她正在做她必须做的事情，以确保贝丝不相信玛丽的谎言，这意味着她必须揭露她的家人……以及小镇关于她死亡的阴谋。”
“好吧，我对这场车祸有点理解，但是关于湖呢？如果戴维把那些尸体埋在那里，为什么她要挖出那些尸体？”
“我不认为她特别想挖出所有那些尸体，它们刚好在那里。我想她只是想挖出一个……玛丽·豪威尔的。”
“为什么？你认为她是哪一个？”
“我还不确定为什么，但仍然与真正的玛丽·豪威尔和斯坦曼有某种联系。切尔西一定知道玛丽在那里。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其他人……事实上，我严重怀疑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宝贝，他们都埋在那里。”
“想想看，迈克叔叔，当他们找到玛丽的骨架时……顺便说一句，唯一的骨架……它被发现时的位置是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位置？”
“我跟找到它的潜水员谈过，她的骨头躺在底部……水平，迈克叔叔。其余的尸体被发现垂直埋在地下，脚先着地。
戴维没有把玛丽埋在那里，她被杀了，被扔进了湖里……她的骨头沉到底部，埋在沉积物下，多年过去了。切尔西需要证明与贝丝和安娜交谈的“玛丽”是冒牌货，真正的玛丽·豪威尔已经死了，埋在米勒湖的底部。”
“好吧，那么，我们如何让切尔西阻止戴维？”
“我将不得不再次和她谈谈，迈克叔叔。”
辛迪沉默了，副警长对此感到不好的预感。“和切尔西谈谈？”
“是的。”
“你要怎么做，宝贝？”
辛迪再次沉默，走到门廊台阶上，坐下，把胳膊绕在膝盖上，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忧郁表情。她的叔叔坐在她旁边，他突然意识到，他的侄女的串联讨论指的是什么。他十指相扣，把手举到脸上，放在颤抖的嘴唇上。霍普金斯副警长希望他从未向她做出那个该死的承诺。
她开始向他揭示他已经知道的事情：“我不认为我可以联系她，迈克叔叔，在我……”她转向她的叔叔……现在他的脸颊上挂满了泪水……伸出手去拿他的手。“迈克叔叔……”
他摇了摇头。“别说了……别告诉我，辛迪。”
“迈克叔叔……”
“我不想听到这个，辛迪！”
“迈克叔叔，你答应了。”
“不，你骗了我！不算数！你没有告诉我……”
“你答应了，迈克叔叔……你发誓了。”
“不！辛迪，别……”
“任何事，迈克叔叔，任何需要做的事情来让她回来。”
“不是这个！我不知道！该死的，辛迪！”
“迈克叔叔……”
“我做不到！”
“而且，我不能和切尔西说话……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我不能……”
“你必须的，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可以阻止这件事的方法……把安娜带回来。”
“我不在乎把她带回来！如果这意味着……你知道。”
“迈克叔叔！你不是那个意思。”
“是的，我……”
“不。听着，迈克叔叔，我爱你……而且，我知道你爱我。我很抱歉我必须让你这样做，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已经有这么多人为此而死。安娜还是个小女孩，她还有很长的生命要过。”
“那你呢，宝贝？你的生活呢？你才二十六岁，你余下的生命呢？”副警长把手放在脑后，抓住头发，低下头，开始摇头。
辛迪伸出手，把手放在叔叔的背上，告诉他：“迈克叔叔，你说得对……我二十六岁……而且，这是我借来的二十六年。我的姐妹们死了……而我活了下来。我被赋予了帮助别人的礼物，我用它尽了全力。现在，一个小女孩和她的家人需要我们的帮助。这是我看到可以帮助他们的唯一方法。我接受了，迈克叔叔，我知道我内心深处这是我应该做的。”
副警长面对着他的侄女，眼泪仍然流着。“如果这是你该做的……而且，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接受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呢？！你为什么非要我做呢？”
“我不能夺走我自己的生命，迈克叔叔……”
“那么，你还没有真正接受它！”
“我接受了，老实说。我不能自杀，迈克叔叔，这被视为一种自我毁灭行为……愤怒。如果我以这种方式死去，那就违背了整个目的，我将被判入地狱，遭受折磨。如果爱我的人杀了我……不……为更大的利益而牺牲我……那么，我就能接触到切尔西，并得到她的帮助。安娜的灵魂依赖于此，迈克叔叔……依赖于我们。我们不要让她失望。”
“我不知道……我不……我想我做不到……我……”
“没关系，迈克叔叔，相信我，当时候到来时，你会知道的。你会做需要做的事情，我相信你。”
副警长看着他的侄女，发出短暂的笑声。“信仰？”
“是的，你会看到的，当时候到来时，你会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方法。”
副警长又低头看着地面，一边摇头，一边抓住头发。辛迪站起来，开始走回屋里。她转过身来，告诉她的叔叔……
“在维维安·斯坦曼解释了切尔西、查尔斯和汤米之间发生的事情之后……而且，我们弄清楚了他们的问题是什么之后……然后，我们将不得不遵守我们做出的承诺，迈克叔叔。会没事的，你会看到的。”
辛迪走进屋子，而霍普金斯副警长坐在门廊台阶上，后悔那个该死的承诺。